杜慎言一哽,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半晌叹了口气,道:“我是说喜欢,但我也未说要把它抓来身边。”
“……为什么?”妖怪疑惑。
在它看来,喜欢一样事物,定是要放在身边,时时刻刻见到了才好。
杜慎言不用看也能猜到妖怪脑中想的什么。不由得面露一个苦笑,对于这点,他亦亲身领教了。
“我喜爱它,喜爱的是它在溪边自由自在的生动模样,而不是如今这般羽毛零落、惊恐瑟缩的模样。”
“所以,我只看它,画它,却不想把它拴在身边。”
“我、不懂。”妖怪想不明白。
它明明送了书生他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取悦他,反而让他不高兴了呢?
“你自然是不懂的。”杜慎言低语,将那惊吓过度的锦雉放走。
那锦雉得了机会,忙不迭地扑扇翅膀,跌跌撞撞地冲入夜色中。
“那、你教我。”
杜慎言摇头:”我教不了你。”倘若他有这样的本事,教会这妖怪何为尊敬另一个生命,何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又怎么还会被困在此处,不能解脱呢?
他那幅样子,又回到了赋诗作画或静坐阅书时的清远淡穆,让妖怪觉得明明伸手便能碰到,却总也感觉够不到。
他的神情明明白白地拒绝着:你是不能明白的,因为你跟我是不一样的。
妖怪缠着他:“你、教我,我就会了。”
杜慎言只说:“哪一天你愿意放我走,你就懂了。”
妖怪绷着脸,硬邦邦甩出来一句:“不!”它学这句学得最像,因为听书生说过无数个这个字,不能这样,不能那样……
它什么都不能做,做了便惹得那人不高兴。它明明很用心地讨好他,他还想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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