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澈微微一笑,拿眼神安抚众人,朗声道:“汝州是关口要冲,汝州失,则河南失,河南失,大晟亦危矣!国难当头,元澈虽匹夫,亦义不容辞,若是不幸死在此处,便以我一命祭大晟江山,若是能侥幸存活,必手刃敌于刀下,护我大晟江山,保我大晟子民。”
“元澈,”他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胸中既有悲壮亦有豪气,一字一顿道,“愿与汝州共存亡。”
刹那间,众人都被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皇子震撼了,他年不过十七八岁,尚未及冠,可这样的胆色与胸襟,却让他们这些的将领也自愧不如。
校场上极为寂静,风呼啸过天际,卷起漫天尘沙。
半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我愿跟随殿下,以身殉国,死守汝州。”
渐渐地,校场中的所有人都跟随高声喊起来。
“以身殉国,死守汝州!”
“以身殉国,死守汝州!”
“以身殉国,死守汝州!”
……
斜阳一记,沙场血色,豪情冲云霄!
舜武帝生十八年,巡按汝州,会山南流贼大举东向,帝坚守汝州,终灭贼于城下。
《大晟志》对此战描述不过寥寥数笔,在舜武帝文治武功,波澜壮阔的一生里,汝州一战实在不值一提,但对于元澈而言,这一战,却是他生命中最为重大的转折之一。
他就好似一只被长期圈养的狼,终于被放逐到无边的荒野中,在深不见底的绝望里,尝到了血腥的滋味,从此再也无法回头。
徳佑三十五年新春,元澈仍是一个尚未全然长成的少年,身形瘦削,面容清俊,姿仪秀美,然而这一刻,他身着战甲,手握长剑,就要作那热血男儿,去保家卫国。
这一战,赢则生,败则死,不曾有其他的选择。
仍是寒冬,长风凛冽,元澈站上城墙,极目远眺,贼寇的大军已逼近,从城墙上看去,便是天边一道浓重的黑线,在夕阳余晖中,弥漫着不详。
元澈转头对一边的将领许达说道:“你看贼寇的人数有多少?”
许达顿了一顿,道:“以臣之见,应是万人左右。”
元澈眉头微蹙,轻声说了一句:“太少了。”
许达约莫是有些诧异,不解地看了一眼元澈,常人作战,都希望敌弱我强,至少也应是势均力敌为好,怎会嫌敌人太少?
“贼多乌合之众,或是途中畏战,先行逃窜了罢。”许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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