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呈递上来的玻璃杯并不是那种透明的质感,好像用来装递酒液后从来就没有洗过的污黄色牢牢地粘附在杯壁之上,泛着白色沫子的啤酒也满是苦涩而不是该有的麦芽香味,然而苍老的手掌拿捏着杯子上的把手,一点儿也不在意。
这种鬼地方的酒馆就好像是屋外的漫天黄沙一样糟糕透顶,天空透着水洗过的苍白,根本看不出什么生机。
“老伙计,你这点钱最多半箱油——爱加不加,不加你或许都撑不到下一个加油站。”
“啧,混蛋。”罗根低低地皱眉咒骂了一句,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怒火而缓缓跳动,然而最后还是平静了下来。
劣质的啤酒很快见了底,淡淡的汽油味道还弥散在空气当中并不那么好闻,罗根拍了拍上衣口袋似是想摸根烟出来,但是抽出烟盒一看——空的。
好吧,不顺心的日子时常都会伴随着一整天的不顺心——见鬼的背运!
巨大的水塔矗立在墨西哥边境的边境,这是最荒无人烟的地方,巨大的废弃建筑好像一座荒漠中的囚笼,而实际上它本来也是囚笼。
罗根眯着眼睛下了车,碾压出来的车辙是他离去的时候留下的——平日里的风沙很快就会将这些痕迹湮没殆尽,他不需要去担心这个问题。而这次车辙还没消失干净,说明今天应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来着。
他似是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然而笑容还没上扬起来,就凝固在了嘴角。
水塔底下的大门被人打开了,还是那种无知的、不礼貌的方式。
崭新的蓝色警亭在他匆匆一瞥当中几乎被当做视而不见地掠过,罗根深呼吸了两下,径直地闯了进去——
就算他现在大不如前,能够自愈的身体,总是他的本钱的。
然而面前似是合家团圆的场面,让老狼不禁抽了抽嘴角。
本该还患着阿兹海默症的老人挺直脊背坐了起来,手里捧着的碗中装有的麦片让他看着非常眼熟;该是在他出门时好好看护老人的卡利班居然也是排排坐在桌边,见鬼的眼中居然还饱含热泪——
然而最让他抽搐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红发女孩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也就是他的位置,有点嫌弃但是也好好地捧着大概是卡利班给她泡好的茶水。
“嘿,罗根,瞧瞧这是谁——”查尔斯看向红发女孩儿的样子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罗根暴躁地一下子把背包甩在了桌子上。
虽然查尔斯现在的精神面貌让他觉得稍稍安慰了一些,但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我管她是谁?!查尔斯我以为你见鬼的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他几乎是用吼地说出了这句话,这让那个女孩儿又皱了皱眉。
“……艾瑞克总归、总归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么?她的母亲是瑞雯,父亲就是艾瑞克……”
“艾瑞克、艾瑞克……”
罗根掏了掏耳朵:“再说一遍,你说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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