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粗糙的手掌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用眼神示意老友到一边的房间叙话。
“三魂少了幽精一魂,胎光也不甚稳固……相比之下,七魄不全倒成了小事……”
“恰好楚辞是阴历七月初七生的,原本不该……他妈妈拼死生下了他,却又恰好在阴时阴刻,八字太轻,需要一把火镇着,如果不介意的话……”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都是没父没母……可怜的孩子啊。”
男童坐在火炕上,眼前沉睡着襁褓中的婴儿。
他突然伸出手,摸索上印着小红花的被角。
襁褓包得不太严实,被他这么一拽,散落开来。
男孩的手掌抓住了婴儿的小脚。
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那只脚蹬了一下他的掌心,有力地。
玉一样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讶异的笑,他一路摸索上去,摸到了莲藕一样的小胖腿,软软的肚皮,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
最后,手指在婴儿柔软的脸颊上停住,戳出了一个小小的涡。
2016年。
楚辞背着一个大书包,手里提着个农民工进城一样的蛇皮袋,还拎着个半人高的拉杆箱,和身后的人告别。
“放——心——吧——”他喊。
送站的女人三十来岁,一头红褐色短发,眼角微微上扬,有股风韵犹存的妩媚劲儿。
“别忘了你的每日功课!”她在身后叮嘱。
楚辞:“……”
“知——道——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焚香、打坐、换供果,每周一次的擦洗牌位,还有什么来着?
哦对了,到了楚华市,还要把自己的地址给背包里那块长生牌的主人发一份,省得他寄东西找不到正主。
这一套流程,从会说话会走路开始,他已经做了整整十八年了。
“兄弟,那是你妈?”
旁边一个哥们儿大概也是去外地上大学的,拿肩膀撞了撞楚辞,挤眉弄眼道。
“不是,我姨。”
热心同学:“我是楚华理工大学的新生,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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