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傻逼了么?居然跟一个书里的任务对象置气?而且他有什么好气的?简易要相亲这事儿他本来就知道,也是他自己要巴巴儿地跟过去。可他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任务么?
想通了这点,池允顿时心下释然不少,收敛了满脸的不愉快,把手从简易手里抽出来。
“出去吃点儿东西……算了,不去了。”他叹了口气,又回了屋里,拿出手机打算叫个外卖,“给你的东西看了么?”
文件袋搁在茶几上,里头的东西根本就没拿出来。池允扫了一眼,又叹了口气,过去把里头的资料拿出来。
“我去相亲,你不高兴了?”简易抿着嘴角,在他身后看着他,似乎对那沓资料没什么兴趣,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点儿意味不明的光。
“你能不能想点儿正事儿啊?这是你父母当年车祸的资料,你自己看看吧。”池允把资料塞给他,自己就坐到沙发上点外卖去了。
简易愣了愣,蹙眉接过那沓资料仔细地翻看,眉头越拧越紧。
池允点好了外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等他翻完了所有资料,才开了口:“怎么样?查么?”
简易侧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儿悲愤的红色。
“去找那个货车司机聊聊吧。”池允说。
货车司机的情况不难打听,当年事故刚出的时候,早被人扒了个底儿朝天。简易虽然一直因为自己的命格自责,但在心里却也不可能原谅导致事故发生的罪魁祸首,暗里也打听过不少那个货车司机的情况。
货车司机名叫邹凯,车是一家长途货运公司的,当年赔了不少钱,自己还进去了,家境一直不太好。人在六七年前就出来了,那场事故给他造成的阴影似乎不小,出来后就不开车了,在家附近的一家快递公司当快递员。
第二天上午,池允去公司请了个假,就和简易一起去了邹凯上班的那家快递点。
池允他们到的时候,人出去送快递了,两人在快递点旁边的一家小茶室里等了一个下午才等到人。
邹凯那样子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人倒是挺精神的。听说有人找,他狐疑地往二人的方向看了看,见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一头雾水地走了过来。
池允递了根烟给他,三人便在茶室外的阳伞下坐着,池允给他说明了来意。
邹凯一听简易就是当年事故里活下来的那个孩子,顿时被烟呛得咳了起来。
池允说:“你别激动,咱们就是想找你了解点儿当年的情况,我们知道,你并不是疲劳驾驶。你的口供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邹凯一听他这么说,木愣愣地看了二人一会儿,眼眶里滚着点儿水光,埋头狠吸了一口烟,“口供?当年根本没人信我,连我老婆也叫我不要为了逃避责任而撒谎,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承认我是疲劳驾驶!进去蹲两年,总比被她当成疯子强吧!”
他说完,狠狠抽了两口烟,摁灭了烟头。池允便把自己这边整包烟都推给了他,“不,我们说的是你最初说的那些,你说当时方向盘自己打了弯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易的视线在烟盒上停留了会儿,看了池允一眼,皱了皱眉。
邹凯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往藤椅里一靠,在迷蒙的烟雾里眯眼回忆着当年的事。
出事那天是个雨天。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和车上另一个驾驶员在上一个休息站刚换了手,才跑了两小时,他怎么可能疲劳驾驶?
在过了收费站不久,一辆私家车以至少两百码的速度逆行了过来。他因为发现得早,打了下方向盘,险险避开了。但就那一下,他的方向盘就跟卡住似的,怎么也掰不回来。他猛踩刹车,但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方向盘继续左转,导致最后货车冲过了分隔带才险险停下,而几乎是同时,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真是倒了血霉了!”邹凯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将整件事情说清楚。
池允问:“车子没问题?”
“就是没问题啊,要是车的问题,这事故责任怎么也不该是我的啊!”邹凯有些愤愤。因为这事儿,他在监狱里蹲了一年多,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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