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驻足良久,才叹道:“罢了,必是贵人连带而来,这方天地是你我插足不得的了。”说罢两人便走了。
林琯玉原先没有走远,一直站在门内,瞧见两人走了,才皱着眉回去了。
黛玉见她回来了,忙问:“怎么回事?”
林琯玉不说那些古怪的话,只是道,“骗子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薛家的人,那薛蟠难道还没死心么?”其实她觉得那两人太古怪,信口胡诌出个薛家全然是无心之举,黛玉听了却皱了眉头。
英莲听见薛蟠的名字,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她放下手中的诗集,苦笑道:“我到底还是给你们添了麻烦了。”
“不麻烦,”林琯玉笑眯眯地伸出手戳了戳桌上的小绿,随口道,“他死不死心有什么要紧的,只是被打的还不够。上回王姐姐下手也许太轻,换了我,叫他这辈子都怕见到女人。”
英莲:“……”
林琯玉只是瞧着不上心,其实却对此耿耿于怀了许久。夜间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贾敏。贾敏皱眉问:“那两人可有说自己的来历?”
林琯玉摇头,“后来叫了人跟着,还没到郊外,人影也不见了,我怕当真有什么来头。”
林如海一言不发。
林琯玉直觉父亲进来眉心的刻痕愈发的重了,像是有很多心事——打从京城回来之后,他的这幅样子就没有消退半分过,知道的人只道他进京给太上皇祝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京是奔丧去的。
林如海忽然道:“扬州打从当初二殿下那抓人贩子的一遭后就一直闹哄哄的,京中有些人想必不日就要到扬州了,你万不可同他们起冲突,最近我看你和你妹妹读书就很好,少出去鬼混。”
林琯玉本有些不满,才想回他一句“谁鬼混了”,转头就看到林如海兀自进到里屋去了,背影也透着凝重。
直到过了两天,贾敏接到京中来的信,才知道林如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上皇大寿才过,宫里头的几位有子的太妃被接了出去,和诸皇子一起被分封到了各处封地。同时皇上还下令允许后宫妃嫔出宫省亲,命各家各府建造省亲别墅。
消息一出,贾家阖家欢喜。
当初贾家式微,元春被封贵妃算是给这日益残败的家族注入了一丝新的力量,而这省亲的恩典,更是将原本已经淡出京城最顶级权贵圈的贾家添了一把火,在皇亲国戚的位置上坐稳了,一时家中上上下下奔走相告,连丫鬟脸上都带着极为自豪骄傲的笑容,逢人开口必是“我们家那位贵妃娘娘”。
贾母在这时候又想起女儿来,极为欢喜地给贾敏写了信,叫她带着几个孩子回京住几日,也算是不辜负了浩荡皇恩云云。
然而贾敏并不乐意。
她自打嫁给林如海之后就一切都顺风顺水,最大的忧愁不过一个见了烦心的俞氏。偏这会儿俞氏也走了,愈发的自在了。然而贾母这封信却给她添了一桩烦心事。她当初嫁人的时候排场是大,嫁妆能从扬州沿水路一直铺到京城去,那会儿林如海还是个除了一个探花郎名号和一张好看的脸之外一穷二白的年轻人,虽说是列侯之后,活得远比贾家窘迫,却半分也不肯亏待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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