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半,苏仙儿去吧台点了一些吃食,点心饼干之类的,回到座位上时,发现卢偶一脸不自然地坐在那里,盯着她眼里似是千重心事,要与她诉说。
窗外银灰色宝马飞驰而过,苏仙儿正转身脱下了外套。
是她!真的是她!严骏在车里,他眼神紧紧随着那玻璃窗里的人影,紧皱的眉间昭示着心底的疼痛。仙儿,你好瘦,比以前从看守所里出来时还要瘦!
苏仙儿放下手里的外套,在卢偶对面坐下,然后唤来服务员,为卢偶点了一杯咖啡。
卢偶脸色不太正常,她双手有点不自然地翻来覆去,头低垂着,时不时地抬头看苏仙儿一眼,待苏仙儿看向她时,她又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
苏仙儿见状也不追问,先是吃了一小块饼干,看向窗外,不经意道:“新娘很漂亮!”
卢偶大惊抬头,“你看到了?”
苏仙儿有些愕然她不一般的反应,点点头,道:“嗯,之前刚好从这边看到了,穿着黑色小礼服,站在你旁边!”苏仙儿抬头想了想,然后点头道:“很清新自然的感觉,校花是当之无愧!”
卢偶脸色大变,继续追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新郎啊?”
苏仙儿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是遗憾道:“没有,我只看到你们两个,好像刚好新郎进去了,所以只看到背影,背影和我朋友很像,我当时差点以为是他了呢?你知道的,我的那个严骏!”
卢偶半呆在座位上,她心底里既为苏仙儿感到遗憾,可是又稍微有一丝丝庆幸,庆幸苏仙儿没有看到严骏,庆幸至今为止,严骏还是小意的未婚夫,苏仙儿心底里一阵疑惑,心想,难道是这丫头被人家结婚给刺激到了?
“怎么了?被刺激了?”苏仙儿打笑道。
卢偶摇摇头,没说话,苏仙儿也无奈,只好由着她这般沉默着。
良久,苏仙儿一杯咖啡见底,卢偶猛然间抬头,笑道:“苏姐,你能和我说说你和严骏的事吗?”
苏仙儿当时怔了怔,然后朝她微笑道:“怎么突然想问起这些事了?”
“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苏姐这么对他!当然,如果苏姐介意的话,不说我也不勉强的!”卢偶讪讪笑道。
苏仙儿沉吟片刻,扬眉轻笑,“当然可以!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太普遍也太大概了,但我需要确定地告诉你,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我们很久以前便认识了,但那时候交情不深,之后两年都没联系过,第一次重逢是在公交车上,那天……”苏仙儿有些面红,但清了清嗓子,还是在继续。“那天我其实是小产了,但我一直认为是月事,在公交车上,他把他身上的风衣脱下来套在我身上,呵呵,算是英雄救美的相遇吧,虽然我够不上是个美人!”
卢偶点点头,等待着她的下文,但突然又卢什么,惊问道:“第一次重逢,你小产??你……”
苏仙儿释然一笑,点头,“是的,我小产,我怀着别人的孩子,而且那时候,孩子的爸爸不知所踪,当然,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我!关于孩子和孩子爸爸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卢偶深呼吸,点点头,“你继续!”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你知道吗?他就像是我的天使一样,总在我落难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无家可归的时候,心如死灰的时候出现并拯救我,当我离开一段时间站在自己租的房子门前,发现屋里住的人是我不认识的,而且四邻里舍都帮着赶我的时候,他站在我身旁,告诉我,他的家就是我的家。当我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大着肚子的时候,他给我煮鸡汤,催我去医院做产检,还得要被当做孩子的爸爸接受医生的指责,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愿意当我孩子的爸爸。当我接到电话得知我爸病重生命垂危的时候,我不敢回家,因为农村里对一个大着肚子单独回乡的女人,会有数不清的指责和谩骂,同样也是他,风尘仆仆陪我一起回乡探亲。当我回家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灵堂,一张灰暗的遗照时,是他在旁边支持着我,为我帮我爸守孝送葬。还有,他明明不会煮鸡汤,却骗我说那是他的拿手绝活,然后哄着我一口一口喝下,他还会陪我打牌打到半夜,对了,他还给我买过内衣,很好笑的,他不知道我的尺寸,他就一个码买一套,他还……”说到这里,苏仙儿已经泣不成声了,回忆起来,在她的生命里,严骏竟然出现过这么多次,多到自己数都数不过来。
幸好已是中午,咖啡厅里人不多,但苏仙儿的低泣声还是招来了几位顾客的侧目,卢偶抽出纸巾递给苏仙儿,示意她擦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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