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维安斜了她一眼,仍旧拿她不知从哪儿拿来的小锤猛劲在石膏臂上一敲,嘎嘣,咔嚓,石膏裂了,她三两下把石膏残片从胳膊上弄下来,随手滑下车窗,把那些碎石膏直接丢在了车窗外,然后活动下手,“前几天开车,撞了,卫铭风小题大做非给我弄这么个碍事的东西。”
“你们认识?”濮玉问了,才觉得不该问,因为易维安丝毫没回答的意思。她靠在靠背上,像在闭目养神,却问了濮玉另一个问题,“你那脸让人打了啊,够肿的。”
濮玉语塞。
其实说起来,之前濮玉和易维安的关系甚至比她和易维堔还要好,濮玉的车是易维安教的,用易维堔的话讲,濮玉连脾气秉性都有点随他姐姐。
当夏天的微尘播撒入阳光,濮玉发现那些自以为过去的事情其实一直都住在心里。她一直怀念在易家生活的那段时光,虽然是再回不去的日子。
日光拉成金丝线,第三次照在易维安发白的右小臂上时,计程车稳稳停在南岭北里33号棕褐色的大门前。濮玉目光闪了一下,低头和易维安说再见,“再见维安姐。”
易维安正扶着车门活动胳膊,听到濮玉的话,脸一正,“我请你进去坐坐?”
“不需要了。”濮玉和她挥手,指挥着司机开车。易家故宅,她没脸回去。
时间往往在人意志混沌时过的尤其快,不知不觉,濮玉公司旁边的桂花谢了。九月天气,风除了晴朗舒爽还多了丝凉意。
濮玉结束在蓉北大学第一次的主讲课程,站在教室里被学生团团围住,被问着各种奇怪问题。她好久没体验大学生活,现在这样的日子,她觉得很好。
颜珏也在这所大学教书,今天约了她一起吃饭。此时,她正站在教室门口,大红门的阴影把她低低拢着。濮玉微笑着回答好最后一个学生问题,扯扯胳膊,朝门口走去。
“刚听说你要来我们学校教书我还吓了一跳,不过现在看来你倒很如鱼得水,我是白操心了。”
濮玉揉揉太阳穴,“我也怕自己承担不来,不过事实胜于雄辩,蓉大学生的素质和资质都不错。”
“,,!”颜珏摇头否认,“是法学院的学生资质不错,我们美院那些个学生每天想的就是恋*、浪漫与*情。在他们眼里,似乎是个艺术家,都是无论男女头披长发,每天再摇头晃脑的谈情说*,这样才叫艺术家。”
说完这话,她更无奈的挽起濮玉的胳膊,“姐,你都不知道,艺术生*情的火花这么容易擦出来,我们前几天去云南,原来一对见面不对眼的学生因为一场雨就看对眼了,前几天我就看到俩人在大树底下热吻呢。”
颜珏脸有点红。
濮玉却莞尔一笑,“早恋总比37岁的梵高在瓦兹河畔自我了断强。何况大学时恋*根本算不得早恋。”她们走到停车场,濮玉打开悍马车门,打算上车,“对了,小珏,你也不小了,谈恋*了没?”
颜珏脸更红了,她转移了话题,“姐,让我试试你的车呗。”
傍晚的车流拥堵,颜珏把车开到新世界门口时,饭口已过,三楼的西餐厅人不很多。濮玉和颜珏选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窗外是蓉北的中央广场,此时广场上有群老太太正在扭大秧歌,濮玉在电视里见过,是那种东北大秧歌,腰上系着条红绸子,手里拿把扇子,然后脸上涂了红的老太太随着唢呐的节奏扭啊扭的,很热闹。
她点了份菲力牛排,一份餐前色拉,一份餐后甜点。颜珏点了和她一样的,除了牛排从三分熟改成七分熟,另外颜珏还点了两杯名字叫热恋巴厘岛的芒果味果酒。
两人坐着等,颜珏摆弄着面前的餐盘,刀叉相碰,丁丁的声响,她把最近感情上的迷茫和表姐说,“表姐,我也不知道我对他到底什么感觉。”
濮玉盯着脸色微红的表妹,正想说什么,隔壁间一个声音让她脸色一变。没等颜珏反应,濮玉已经腾的起身。
颜珏赶忙跟着起身去看,等她转过隔间的玻璃栅,刚好看到自己的表姐在扇一个男人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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