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我的前半生,那肯定是相当顺遂。
1990年;我六岁;因为说话大舌头,险些被第一人民小学拒之门外;后来我爸捐了个教师车棚给学校;于是我顺利成为了第一小学的一位人民。
1999年;我十五;参加中考遇上大雨;清凉的雨水打湿我的脸,也泡花了我手里的准考证;于是考点的门卫叔叔十分敬业的把我拦在门外整两天。庆幸我有个肯给我花钱的老爸;他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甩了栋教学楼给市里那所号称重点的实验中学,于是我以中考鸭蛋的成绩在那所高中里被各色教师实验了整三年。
高考那年,我亲爱的老爸怕我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派了他的随身秘书亲自送我去考场,阿弥陀佛,托老爸那辆招眼的加长林肯的福,我的高考一切顺利。一个月之后,我以刚好压在分数线的幸运分数考进了全国某著名大学的传媒专业。
上天一定看我活的太顺了,所以选择在我大三那年凭空扔下一场变故,此后,我声名狼藉,成了没家没钱的穷光蛋。
所以那句话真是我的真实写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上半辈子老天还把我当个人,下半辈子我只能像水一样一直往下出溜。
这是我的故事,你别指望故事里会发生什么王子搭救落难公主的情节,这里有的只是一坨狗屎怎么想方设法把一颗钻石弄的和自己一样的故事,或许也不是。
第一章论踩狗屎和狗屎运的必然关系
不得不说,人在感怀过往时大多总想提笔写点什么。
当第二次试着从一座城市狼狈逃离的我坐在飞机上,第四次按下字母,又第四次按下删除键时,我的记忆总被空白无物的电脑界面带回到那个被金黄色阳光填满的下午。
夏天来的很早,咸湿空气不时捎来远方的海鸥叫,温度二十七,钟敲了十七下,教堂里的牧师刚做好一场弥撒,空气里满是盛开的丁香花味,甜的有些腻人。
蒋南柯那辆四轮摩托还没开到门口,我就已经听到了507匹的大马力声音了。别说在盐岛这座沿海城市,就是放眼全球,能穿着开叉礼服,开着一辆道奇战斧招摇过市的女人,除了蒋南柯,我想我找不出第二个。
听她说,这摩托是全球限量,一辆顶的上三辆奔驰600。有钱人发烧的游戏,我这么形容蒋南柯和她的车。
蒋南柯眨眼到了的门口,喇叭按的像天津快板的节奏,不过我现在真没时间搭理她。在我打工的地方,我刚犯了个错误。
我打翻一盅罗宋汤,汤撒在我面前客人的腿上。
傍晚的阳光那么好,照在管醍一张人模狗样的脸上,我的大脑分分钟空白。我认得他,他却一脸迷惑加生气,好像不记得我是哪根葱了。大概……应该不记得了吧。
“艺树,快和客人道歉!”
“艺树,你丫的都几点了,快给我滚出来!”
领班和蒋南柯把我的名字叫的此起彼伏,□迭起,我却心惊胆战,生怕“艺树”这个大名触动了管大爷哪根末梢神经,想起我这号人。
来不及换衣服,我把标志性的粉红色围裙一脱甩到领班脸上,九十度鞠躬说声“客人对不起。”再说一声“领班我要请假,我妈病危了!”直接甩下一屋子人,奔出大门,跨上了蒋南柯的道奇战斧。
领班在我身后发着诅咒,我却只催着蒋南柯开车。“数三个数,要是不能让我从橱窗前消失,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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