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唠唠叨叨地说着,伴着声声鞭炮和鼎沸的人声,望着那用齐桓的抚恤金盖起的新房,历楠只觉得一股透骨寒意,从脚后跟如蛇一般蜿蜒而上。生命在这里是如此的卑贱,她几乎可以想象,齐桓牺牲的意义,对他的家人而言,更多地意味着抚恤金的数目!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村民抽完烟,背着手离开。
赵幽萍犹豫了一下,继续往齐桓家的方向走。余歌忽然拦住她,“我们——先看看齐桓的墓吧。”
大家俱是一愣,唯独赵幽萍嘴角斜斜地一翘,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好似早已知晓似的,向村西的山地走去。
乔锦轻轻拽了一下余歌,“怎么不去看看?”
余歌苦笑,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倒是秦雪梅,捅了一下乔锦,低声说:“别问了。”
许波与乔锦并排走着,小声说:“回去讲,现在先看。”
乔锦听话地点点头,好像许波讲了什么大道理似的。
我来的时候,他家还是破房子。“站在齐桓的墓前,赵幽萍幽幽地说,”他爹希望我能给一笔钱,给齐桓的二哥买媳妇用。他说,虽然他二哥瘫了,但总要留个后,还让我不要告诉齐桓。我说这样是违法的,他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我做弟媳的这点忙都帮不上,那就是对不起他老齐家。“赵幽萍苦笑,”我退出了。没有告诉齐桓原因,因为这个原因是他心里最深的痛。他的自卑、自傲,甚至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源于这里。偏偏就是因为这个,我不能接受他。“余歌静静地听着。历楠她们站得稍远些。风吹过树叶的枝桠,带着轻叹,夹着呻吟,如泣如诉。
“你很幸运,连他家老房子的破门都没进。”赵幽萍继续说,“本来我想看你怎么被这一家打击,怎么狼狈和惊讶呢,结果一无所获。对了,当初我来的时候,他二哥刚瘫不久,齐桓寄回来治病的钱都被他爹拿走买了种子,没有治病。黑洞洞的屋子里,我在他二哥躺着的炕边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拿手机一照才发现,是蛆。”
哇!
乔锦终于没忍住,吐了出来。许波赶紧拍拍她的后背,又拖着她走远一些。
赵幽萍看看同样面色苍白的历楠和秦雪梅,轻蔑地笑了,转向余歌,却发现她神色如常,不由得有些佩服,“看来你能接受这些?”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带我们来?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如果只是想看我的好戏,大可不必如此辛苦。”
赵幽萍低头停了~会儿,才幽幽地说:“可能……可能也只有你,能听我说这些了吧?别人,谁知道齐桓是谁?谁知道他有多优秀?谁又知道他有谁——能在乎他离开昵?”
说着,眼泪从赵幽萍的眼里静静地滑下来,一样的晶莹剔透。
余歌没有说话,谁也没说话。山风呜咽,不是为哪个人伤心,亿万年来,沧海桑天多少事如烟云散去,一条小小的人命,算得了什么?
除了卑贱,还是卑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历楠抬头,万里蓝天,一碧如洗,沉静得有些冷酷。
尾声
新学期开始了,又是夏末秋初时节。
419寝室里,许波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进来,蹿上跳下地帮乔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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