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场慌乱之中,四十兰楼从我的手心逃脱,像一片胡杨树叶飘落在护城河心。
在楼兰士兵的帮助下,我们打捞起她的身体,我不想称为尸体,一字之差,感觉大变,我一直觉得她没死,我们还在匈奴进攻楼兰的战斗中做爱。
没有想到3万匈奴面对的是一个空城计,我现在面对的正是一个身体被河水掏空的女人。
我无法战胜这个女人,也无法赢得这个女人。
我俯在四十兰楼的身上号啕大哭,我希望能把她哭醒,我的手无意中握住了她的手,没有血液的流淌,枯瘦,冰冷,我的嘴唇含着她的手指,我的泪水浸泡着她的指甲,我的心脏再也无法连同她的脉搏。
我的双手无意中钻进了她的口袋,我隐隐约约摸到一张叠在一起被水浸湿的纸。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遗书的字样,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由于水已经把纸湿透,深怕不小心揭烂了它。
我的手在不住地颤抖,阳光照在四十兰楼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她有哪一点不美丽,在决心读她的遗书之前,我无所顾忌的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我帮她合上了眼睑。
梅花10(中)
懵懵懂懂中,我颤巍巍地打开了那张羊皮纸:
名字:丝绸六一。
身份:公民;
居住期:永久。
15个字在冬日的阳光下,发出炫目的光彩,这些字本来应该组成一个完整的意思,可是在我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哑巴蚊子一样盯着四十兰楼的脸蛋儿,苍白的脸蛋儿,苍白取代了红润,楼兰女人大都喜欢匈奴焉支山上的焉支草,将焉支草在蒜臼里研磨碎后,晒干,成粉末状,涂抹在脸上,就是胭脂,胭脂一词的来历,正是来自于匈奴草原的焉支山,匈奴人说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楼兰女人往脸上涂抹胭脂,无非是留住红润,抵抗枯萎、疾病和衰弱,红润是生命存活的迹象,我万万没想到四十兰楼面部的红润消失得如此之快,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我又把这张纸倒过来看了一遍:
居住期:永久。
身份:公民;
名字:丝绸六一。
这张纸原来就是四十兰楼的身符,她一定是准备给我看的,这上面残留的、神秘的“丝绸六一”4个字,一定是四十兰楼的真实名字,只是她没有活着告诉我。
我悲痛欲绝,我没能把她活着带出楼兰,她也不是被匈奴杀死的,而是被我的感情扼杀的,我是她的刽子手,造成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我迷恋一个名叫楼兰十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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