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吭声了。桃子说,青桩你待俺一家子李家坳有口皆碑,你待俺好呢。桃子照旧啜泣不已。桃子说俺烦是烦,可心里高兴呢。
青桩到底是青桩。
第二天起床,桃子就开始收拾东西。青桩问,你干吗就收拾包裹?桃子只顾收拾她的衣物毛巾,没搭讪青桩。青桩上前拦住桃子,泪水忽地挂落腮边。青桩怏怏地说,你就不能在家多呆几天……桃子停当手中的活,看着青桩,青桩的泪就住了。桃子明白,青桩死心塌地爱着她,心中装的全是她。
桃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对青桩说,纺织厂不能耽搁工,俺想挣些钱补贴家里,这坳子里刨不出金。
青桩说,爹娘都讲过了,让俺不准你跑出去了。爹娘讲,桃园该明年挂果,让俺俩在家里好好侍弄桃园,管好了保准不比外出挣钱差。
桃子没听青桩的劝慰,吃了早饭就返回城里。但是但是,桃子在城里的纺织仅仅做了两个多月,政府便决定将纺织厂卖给浙江老板。按照地方国有企业改制政策,所有国营职工一律算断工龄,像桃子这类临时用工,理所当然一概清退。桃子多领一个月工资后被清退出纺织厂。改制后的纺织厂不再叫纺织厂,成了纺织公司,厂长成了经理。
秦安执意介绍桃子进另一家单位上班,或者留在纺织公司给浙江老板打工。
桃子摇摇头,没同意。
秦安不理解。
秦安说,在城里找一份事做,总比你死守在坳子里强吧?
桃子说,俺不是昔日“李春桃”了,俺如今已为,俺爹俺娘又只养有俺这个丫头子,俺离开了家,坳里人会怎么看待俺爹俺娘呢?
城市是一个迷人的世界,五彩缤纷、美仑美奂,可留不住桃子。城市是别人的城市,坳子才是桃子的坳子。她永远属于坳子。
秦安说,那么,你就回去吧。
秦安说,我眼里,你仍是同桌的李春桃,而不是桃子。
秦安说,你就当这段时间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桃子也曾编织过美丽的梦想,那只是恍惚间的事情。她懂得,那个梦想永远难以采撷。桃子黯然一笑。桃子说,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事情发生过了,都是不能改变的。
桃花开了(9)
回到坳子,桃子的心情反而比没有走出坳子前的心情舒坦得多。
有了在城里做工的一份经历,桃子想通了。她是坳子的女人,再也不想走出坳子,不再想去城里做事,也不想在中国任何一座城市打工。回坳子,接二连三听到许多关于枣子的新闻。说枣子这次恐怕真的跟一个大款跑了,又说枣子当初一气之下回九佛岗嫁到坳子是负气这样做的。
那时候,她被香港老板扔了。香港老板将她从十六岁包养到二十四岁就嫌弃她丑了老了,支付一笔钱打发掉她。回到九佛岗家里,枣子横竖看不习惯穷窝子。嫁进坳子跟李二牛过,更是挨穷受苦。
试想,一个住惯香港老板别墅洋房的女人怎么受得了住坳子的拘谨呢。又说,枣子目前已被人重新包养起来,延续着从前“金丝鸟”般的生活。想当初,李二牛娶进枣子时,坳里人都认为李二牛拣了个便宜媳妇,还是个大款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