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子宫应该是温暖的,天堂也该是,可她为什么觉得那么冷呢?那就是死了吧。死就是这种感觉?多么奇妙。
前方有什么东西,它越来越清晰。她感到窒息。那个东西朝她游过来,驮起了她的身体。
许帅以为,这天晚上发生的事足以证明周子峰的嫌疑。他进厂房以后,发现了华瑞同境外分子的勾当。他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破获这宗大案,可以将倒卖文物的真凶收入法网。可是他错了,即使在经历了那样一个险象还生的夜晚,他也无法证明他所看到的一切,他最终发现那只是一场虚幻梦境而已。
虽然他义正严词,虽然他理由充分,虽然他能够获得战友的支持,但一切都是空的。他找不到一点有力的证据,一张照片,一段录象,指纹,人证。他什么也没有,他有的只是一个因他而受到伤害的同伴,一个他舍不得伤害却被别人伤害的女孩。
就因为如此,他所表现出的愤怒和不理智,在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的时候,在众人眼中显得过激,甚至是被当作急功近利的笑柄。等待他的,有同情,有嘲笑,甚至是不信任。
没几天,文件批下来,许帅和夏棋欣被停职查看。
离开前许帅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管怎么说,我对得起这块警徽。
后来高杰去他家找过他,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但是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高杰也不再提那个案子。许帅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也不想干了,提心吊胆为谁呢?高杰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别人不相信你,但是我相信。许帅点点头,我知道。
从许帅家里出来,高杰觉得心理特难受,当种种关系结成了一张网把你圈住的时候,你是无法救助他人的。一只落难的小鸟想要挣脱束缚如此艰难,或许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活在这种大网之下,这就是生存的法则,没有选择余地——即使是社会的执法者也同样。
抬起头,一只鸽子正扑打着翅膀从头顶上飞过。高杰叹口气,心情更加沉重。
他一直在想,那天晚上是谁在夏琪欣报警以后又报了一次警,这个报警电话打在许帅和夏棋欣乘坐的面包车冲进河里之前,或许还要早一点。那个打电话的人无疑见证了所发生的一切,他敏锐地预感到即将发生些什么,但却没有透露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没有举报有人在厂房里进行的交易,也或许他不知道,只是个偶然目睹了事发经过的局外人而已。坐在十点钟方位那辆小车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当警方到达的时候,什么也不见了。许帅看见的正在被交易的货款,跟踪的车和人。
有证据证明那天晚上庞白在“西都”夜总会包间消费,有人证明同伴是三个美国人。没有人证明庞白换车出了停车场,因为录象显示,他进了电梯就没再出来。
一切的一切听起来都在情理中,一切的一切都被事先设计好。这是一种高超的反侦察,竟然迷惑了多数人。
、新年(一)
几个人从公安局门口出来,少强问高杰晚上有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回家呗。你呢?”
“‘火柴棒’。”
高杰没什么心情泡酒吧,打算回家看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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