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就不该瞒着我。先前就算了,本帝后气量好,但今日起,我便是你堂堂正正的结发妻子,当与你同进退共死生,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凤九自怀中掏出方才她用两人头发编的同心结,放到了东华手心,认真地说到。
东华心底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望着手心的同心结,一种复杂的情绪陡然填满胸臆。那些冷淡疏离,那些顾忌闪躲,顷刻间都不再重要。他将凤九拉近,俯身轻轻吻在她的额间,然后紧紧拥住她,几乎要将这个瘦小玲珑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
良久,一个微哑的声音在凤九耳畔低低响起,“好。”
第二日夜里,凤九终于明白为何他先前始终不肯坦诚以告。仅止是一个晚上,她便几近崩溃,数万年以来,她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
那日,晚膳过后,两人一如往常的洗漱过后,东华静静的牵着凤九的手,走过大半的碧海苍灵,一路默默无语。
他们乘舟穿越碧海,月光洒落,寒凉如是。
碧海之西一处小岛孤零零地坐落于水波中,东华将小舟靠岸,两人飞身上岛。岛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幢简单的竹屋,和遍地的凤羽。凤九心里一热,她的他,在旁人眼中冷若冰霜而不近人情,但一切的细腻呵护,都在点滴中。他的这份爱,足以让她珍藏三生三世。
竹屋里没有床榻,只有一张长约九尺宽约五尺的青石板。
东华坐到了青石板上,一头银白的头发垂在背后,有着沐浴过后的淡淡沉水香。
凤九本欲随他盘膝而坐,但东华却拉住她的手,道:“九儿,你在一旁便是。”
她狐疑的起身,坐在地上。同时,东华躺了下来,手指轻触石板另一侧的一处突起。突然间,“咔咔”两声,他躺卧时的手腕脚踝两侧,有玄铁制的镣铐将他这个人钉在了石板上。
凤九一惊,正要相问,却听东华道:“九儿,你当真想同我待这一晚?”
“我既来了,你也别想赶我走。”
东华叹了口气,“现在距子时尚有三刻,你先歇一歇,等会子时。。。罢了,一会便知。”
凤九抿了抿唇,握住东华的手,轻声说道:“无论待会是怎样的难熬,我总是在的。”
她轻轻伏在他胸前,听着他一下下坚实的心跳,未有只言片语,只是默然。
三刻不过一瞬,当子时的钟声自远方传来,她眉心一跳,连忙起身。
只见东华脸色在霎那间煞白,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豆大的汗珠不过顷刻便自他额间沁出。接着,他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指节格格作响,都已泛青。他双唇紧阖,分明已是痛苦到了极致,却不愿张嘴发出半点声音。俊逸的五官纠结扭曲,即使不至狰狞,也已相当可怖。他双眼赤红,极似入魔的模样,整个人几乎弹起,但因被死死铐住而离不开。全身上下青筋尽数暴起,抽搐似的颤抖着,他终究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哑咆哮,喉间还有几声低吼接二连三喊出,浑身不断发出骨骼错位的骇人声响,周身萦绕着淡淡血红色光晕,若非是玄铁所铸的镣铐,只怕早被他所震断。
他难以自抑的挣扎着□□,万箭穿心,千蚁蚀骨的那种疼痛令他极想自我了断。痛到极处,心口便若被人用利刃慢慢划开并在心脏上狠狠的剜了又刮,这样的疼痛从心口一路向下,自胸前至腹间无一幸免,带着些许黑色的血液从喉头涌上,大口的血充满在口中,四处横流而出,本就扭曲的神情,流淌过鲜血,整个人看起来竟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一阵又一阵的粗重喘息环绕在空气中,约莫每隔一个时辰便得以消停一会,但没有多久,下一次的折磨即刻到来,东华雪白的衣襟早已染红。当第三次的疼痛降临,他已然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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