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的是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白渊,他指间鲜血奔流,将一身淡金衣袍尽染。
他手中拖着一个女子,那女子垂着臻首,一头青丝月光般倾泻下来,她一直在咳嗽,拼命咳嗽,捂在嘴上的手指,又长又尖,闪着青紫斑斓的光隐约还有殷红的颜色,仔细一看却是打磨得极为尖利的弹琴的珐琅甲套。
白渊不看即将到达的死敌秦长歌,不看弃他而去的战友水镜尘,只是死死盯着那女子,一遍遍轻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女子低低咳嗽,始终不曾抬头,伏身的甲板之上,有淡淡的粉红的血水洇开去。她指甲紧紧扣着甲板,慢慢道:“你灭我国、杀我军、现在、又害死了痕……我……报仇……”,
白渊踉跄一步,如同再次被重击,撞上船舷,束发的发带被勾住,白渊霍然一甩头,淡金发带悠然飘开,满头黑发飞扬而起,遮住了这一刻他痛极崩溃的眼神。海*天~中文首發zbp;原来……你都知道,原来,你恨我。”
不……女子低低喘气,埋首血迹之间,似乎再也无法挣扎得起,”“最近“才想明白。”
幽黑狂乱,宛如烈火深渊的眼神突然一凝,白渊目光里的火刹那聚拢了来,化为两盏幽碧的灯,灼灼的盯着柳挽岚,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
他吃力的一字字道:“你……刚才以琴音诉心曲”,我不会听错,不会听错“”
他突然大声狂笑起来,笑声比那被海风吹得四散的长发还要纷乱,在水面之上遥遥传开去,震得明月黯淡,震得波浪惊起,震得更远处的群山都在不断颤抖,发出空洞悠远的回声。
然而那笑声,笑到最后,竟至完全没有了声息。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原本可以永永远远的守下去,却因为他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最终全部失去,如同此刻胸膛中流出的鲜血,一旦奔逝,永不可追。
,“这一生癫狂半世守护,都化作这离海支流万千滔滔逝水,一生里最后一次琴萧相合,到头来却成了你暗含杀机的告别谶言。
那朵珍重开在掌心多年的花,末了,却在蕊心里酿出了带毒的汁,结出色彩斑斓气味芳香引人采撷的果,等待他一往无回的咽下。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终至烧手。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聚时,果报还自受”
白渊笑至无声,胸膛上的鲜血却已渐渐凝结,柳挽岚毕竟临近弥留,气力不济,杀手也未能彻底。
然而那仍旧是永生难愈的重伤。
伏倒血迹之上的女王,却突然对白渊招手,她颤颤伸出的手指,在风中勾勒成一个无限娇弱的姿势,宛如月下最后一朵幽兰花,即将萎谢。她低低道我,“告诉你,”
白渊疼痛的看着她,慢慢俯下身去。她一生的最后一句话,会是什么?
白渊满心里烧着带血的火,一寸寸辗转过那些无莘的血肉,所经之处遍野燎原,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狠毒的折磨,每一个动作都是拆骨裂肤的酷刑
然而他还是慢慢凑近那女子,那般凄凉的希冀“她的最后一句话,他想听,“再不听,此生也将再无机会”
柳挽岚突然跃身而起。
以一个垂死之人积蓄良久最后能拿出的全部力气,死死抱住了白渊的身子,随即往船下一跃!
夫死,我共亡!”
别那间白渊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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