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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红说,没有,一直睡着呢,连个身也没翻。

        二太太给二老爷掖了掖被子,看着瘦猴儿一般的二老爷,心情十分复杂地摇了摇头,然后坐在炕沿上。

        丝红劝二太太说,没事,大正月里多喝点酒没事,天又冷,再说二老爷都好些天没有回来了。

        二太太说,这都是他自找的。

        丝红笑笑说,二太太回去吧,这边有我伺候二老爷就行了。丝红比起杏花来不知伶俐了多少倍,甚至秀儿也比不上她。

        二太太心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银杏谷那边去睡,不禁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丝红劝二太太说,二太太不用往心里去,二老爷又不常喝酒,许是今儿他赢了钱高兴,多喝了一些,也没有什么,其实二老爷也是个好人。

        二太太也不说什么,起身回银杏谷那边去了。

        大老爷并无心思饮茶,起身进了大太太的东套间屋。大太太正仰靠在炕上,背后垫着一卷铺盖,见到大老爷进来,大太太就让大老爷坐在她的身边,握了大老爷的手,久久地看着大老爷,满脸忧虑之情。

        大老爷看着面色发黄的大太太,想着她肚里的孩子,觉得十分对不起她,说,你不必担忧,天津之事凭了老太爷的旧识,并无大碍,倒是你让我放心不下。

        大太太就哭了,说,家里的事你尽可放心,我动不了还有二太太呢,再说还有高鹞子他们,没什么可操心的,你安心去天津把官司打了,这是大事,人命关天,别让费老爷子出个什么好歹,再说北京保定的买卖你也顺便去看看,别再弄出天津那样操心的事来。

        大老爷说,你尽管放心,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我就回来了。

        但是大老爷和大太太心里都明白,个月期程不可能赶得回来,大老爷清楚,到了二月大太太很可能就分娩,天津又不可不去,这是一件不能两全的事。

        大太太说,无论如何要把事情办妥再回来,家中的事不要挂心,要多穿些衣裳,别弄出头痛脑热来,没人照管你。

        大老爷点头,准备耐心地听大太太喋喋不休地说下去,但大太太缄口不说了,抹了脸上的泪,还是一脸的忧虑。

        大老爷不想让大太太难过,就把话题岔到其他事上,说,那个使唤丫头秀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嫁出去也没回保和堂来过。

        大太太说,管她呢,也没有亏待她,是她自己犯了家规,有这么个下场还不是烧高香的事?要出在别人家准得打死。

        大老爷说,人这东西,最难把持的也就这情欲二字。大老爷颇有感触,他想起自己和二太太的事,只是不明白这算是情还是欲。

        看来大太太要比大老爷明白,这叫旁观者清。大太太说,你得去她那儿,有些事你也该跟她商量商量,一去这么久才回来呢。

        大老爷吃了一惊,本来想问她是谁,但看了一脸平静的大太太,大老爷就知道那实在是多余的,大太太也许什么都不知道。

        大老爷当然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说,该说的中午吃饭时都说了,大可不必这样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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