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真的不知道如何跟自闭症的孩子打交道,总觉得患自闭症的孩子其实是一个失落的天使,总害怕自己会惊扰到他们。但是小男孩的手显然已经破了,这样在水泥地上划,我想想都觉得很疼。
我求助的望向宋明轩,谁知道他只是看着小男孩画画,然后突然蹲下来,像小男孩一样捏着食指,跟他一前一后的沾着水画。一个小时过去了,宋明轩面前也出现一幅一米大的水画,和小男孩面前一摸一样。手指也磨破了渗出血水,我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让这一大一小弄的简直想哭,我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打110吧?
小男孩面前有一些水又要干掉了,突然宋明轩带着血水的手伸过去补上了这一笔,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画自己的。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又继续画。宋明轩给小男孩补笔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小男孩发现宋明轩这边也有快干掉的,奈何人小胳膊短伸不过来,于是站起来走两步,添上这一笔。
宋明轩对小男孩笑笑,笑的也像个孩子一样。小男孩又愣了一下,回去继续画。宋明轩越画越快,终于两人面前都没有要补笔的地方,两幅水画连接在一起何其壮观。宋明轩停下了,小男孩也停下了,我松掉一口气,热泪盈眶。宋明轩又对小男孩笑了,这次笑容更大,清澈灿烂,又带着点些傻气彷徨,仿佛他的灵魂也就是同小男孩一样是个自闭无人沟通的孩子。这次小男孩终于牵起嘴角,想笑,但又好像不会控制嘴角肌肉一样,笑的很僵有点像哭。
宋明轩重新再笑,小男孩也重新笑,我终于明白他是在教小男孩沟通。但两个人的手指都还滴着血,我的心莫名的疼痛又满满的感动。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公园的广播突然响起寻人广播:“哪位游客发现一位四岁左右,上身穿红色夹克小袄,□蓝色牛仔裤的小男孩。小男孩患有自闭症,请发现的游客不要惊吓到他,联系他的妈妈何女士,电话:。另公园出口已封,知道找到男孩。”
广播在不停的重复,看小男孩的穿着,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宋明轩一直在专心的教小男孩笑,我赶忙记下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是一个声音温软说话得体却掩不住激动的女士,她说:“谢谢你,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去,麻烦你照顾好他。他有很严重的自闭症,一向很少乱跑,我常带他来这里玩,这次累了,就放他在休息室里睡觉,通常都是两个小时,我不敢打扰,但这次我到了时间进去居然发现床是凉的,人找就不见了,我都吓死了……”
她一直没有挂电话,好像挂了电话我就会不见一样,一路急急的走一路哭泣的说。我一直等到她来。的确是一位看上去很温柔的妈妈,我看的见她眼中的自责,我原本气愤她将小男孩弄丢这件事情也好了不少。
她走过去搂住小男孩,宋明轩对她一笑,小男孩也扭过头对她一笑。
她惊的呆住。
对着宋明轩激动的感谢,哭泣着问:“你是心理医生吗?小涂他一直都不会笑,我看过很多医生,都不行,你是医生吗?”
宋明轩笑笑说:“不是。但是我知道一位很好的医生。他姓吴,年纪已经很大了,以前是孤儿院的主治医师,我已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还能找到他的话,他应该可以帮到小涂。”
何女士不住的点头:“谢谢,谢谢。”
我看着她说:“还是快点给孩子包扎手指吧。”虽然不流血了,但是样子看起来很吓人。
她点点头,抱着孩子急匆匆的走了。
很远,宋明轩还在对着小男孩笑,直到看不见。
我揉揉眼圈,指着他同样惨不忍睹的手指说:“你也需要包扎一下吧。”
他看了看说:“不用,等会买个创可贴就行了。你不用哭。”
我脸一红说:“那怎么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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