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开始跑了。
“跟上它!”白秀命令白椿。
白椿疑惑地看了看他爷爷。爷爷总是对的。白椿双手上攥着猎叉,那是根五齿猎叉,闪闪地透着嗜血的寒光。
白秀看着孙子。看着孙子的眼睛。那所谓隐水和毛冠鹿也许是野猪使的幛子吧?
孙子白椿在前,爷爷白秀在后。他害怕后有伏兵。
天气是酷烈地热。跟着那猪在崖路上行走,空气里冒着熊熊的火光,所有马铃光树和红桦都像是一根根火炬,燃烧着。老鸹的叫声也绝望无奈。石头上到处是烫得难忍而蹦跃的蚱蜢。
除猎叉,腰里还别着把开山刀。这种刀敲野牲口的脑壳忒好,沉手。爷爷说:“椿娃,你也大了,山里的什么也不要信。如今是如今。如今的世界就像鲁瞎子唱的:世界颠倒颠。你是个大人了,你要学会对付野物。爷爷不把枪给他,却要他对付这头野猪。你看白椿,发红的眼睛盯紧那脏兮兮的老猪,嘴上一圈细黑的胡须衬着那紧抿的厚唇,紧巴巴的脸上毫无表情。腰上背叉子里的开山刀在他快步行走时有节奏地蹭着他。他跟着那猪。
第一章红丧(24)
这叫“跟叉子”,本是猎狗的事。白椿当了猎狗。所谓跟叉子,是指野猪的脚印是叉形的。今天,一个叫白椿的青年要跟着这野猪到灭亡。这是一定的。
猪结群行动,又有三五个窝,每个窝两三天小住再转移,以防被人撑握。它们还有个老窝,在最紧急时,总会回到老窝看看。猎人找到了这种规律,总是在老窝里把猪最后干掉。白秀想到了这些,连白椿也在这么想。如果跟出更多的猪,又能怎么样呢?爷爷的眼不好使了,连猎狗都没带上一条……
白秀在想着怎么给村里的徒弟和儿子白中秋递信。山里没有人。
猪隐隐地、不声不响地走着,时不时拿一双小红眼睛回头望望。这情景持续了至少五里地。上坡、下坡、进林子、出垭子、穿山谷、进峡谷。
“跟上啊椿娃!”爷爷在后头大喊。
猪终于敌不住了,开始在前头大喘,体力不支,嘴里发出恶吼,像是绝望的、痛苦的吼叫,并且拼命地往外拉屎。可那一副骨架子能拉出多少屎来?白椿没理这个茬,绕过猪屎,埋头紧紧跟着,并抑制着喘息。他相信他比猪强壮。
经过了十几个山头。干旱的林子一路上都落下枯焦的树叶,鸟们的叫声沙哑怪异。
过了老虎嘴。
往常,过了此山嘴后就可以听见河谷里巨大的流水声,然后遇雨行崖,雨行崖是雨布水帘,苔滑深重。现在,猪走到这里绝望了,白椿走到这里也绝望了——没喝到一口水啊!
嗓子愈发冒火,白椿咽着干干的唾沫看后头的爷爷。爷爷不知是走不动还是故意挪在后头。
老猪停下来,把头钻进路旁的石头里去。白椿感到猪是在舔水,大吼一声将叉掷去。猪惊得一跳,快速地跑了。白椿走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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