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忱已经回到家里,正在络上下围棋。孟雪走过去,像一个受伤的小孩子一样委身于他的双腿上。
“别闹!”陈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我快赢了!”
“我说你别下了,好不好?”
孟雪一把扯下网络线。
“哎呀,可惜!这么好的棋都被你搅和了!”陈忱这才仰头看着妻子,“你怎么了,亲爱的?谁惹你生气了?”
“唉,”孟雪叹气,“我实验做不出来,卡在那里了!”
“哦,就这事啊,”陈忱笑了,说,“我告诉你怎么办。”
“嗯?”
“那就别做了呗!”陈忱笑嘻嘻地说,“退学吧,那博士学位咱不要了吧?有我养着你就行了……”
孟雪的脸色几秒钟走过春夏秋冬,腾地从他腿上跳下来,甩下陈忱独自下楼去了。保姆已经烧好了晚餐,放在餐桌上,便到阳台上陪儿子去吃饭了。孟雪呆呆地坐在桌边,头顶悬吊的节能灯发出耀眼的没有光芒的光,惨白的,把她的手换了人种。忽然想起实验室的紫外灯若是安放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可以杀杀手上看不见的细菌,可是,她也明白,她的手要付出的惨重的代价就是杀死细菌的同时让皮肤得癌症。她禁不住把手挪到桌下避光的地方隐藏起来。一股穿堂风拂过,她浑身发冷,脸颊发热。
陈忱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声音嗲嗲地说:“老婆——别太累着自己了,给我带好儿子就行了——咦,你发烧了?”
陈忱手放在孟雪的额头上,此时的孟雪再也支持不住,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向下倒去,被陈忱托住。
“快,我送你去医院!”
孟雪住医院挂瓶,高烧四十度。看到孟雪神色好转的时候,守候在床边的陈忱问她:
“你今天都遇到谁了?”
“没谁,”孟雪泪眼矇眬地说,“找一个博士帮忙……”
“那博士是男的还是女的?”陈忱忙问,不等孟雪回答就肯定地问,“他没有吃你‘嫩豆腐’吧?”
“瞧你!”孟雪嗔怪他,心底惊叹陈忱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她补充说,“只握握手,那个博士爱人民币……”
“哎呀,”陈忱打断孟雪的话,“那你就给他几个钱呗!喏,我这有几千,你拿去用吧,人家给你卖命应该得钱,就像我从不帮人家白忙,我付出辛苦索取报酬是应该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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