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们一直仗着人多,没开暖气,只有你的屋子开了,厂长要求的。”
“小白……这你个也知道?”
“当然,锅炉也是我烧的。”
平凡的丑门海和比她还磕碜四十倍的胡小白蹲坐在一起,两件巨大的棉袄相映成趣。
“坐过来一点儿,我们太远了,说话不方便。”丑门海招呼胡小白。
“现在已经是最近了。”胡小白又挪了挪,两人的棉袍子被压变形了。
“我们究竟在哪里?这里不是故事,也不是现实。”丑门海环视四周。
“你的感觉很对,我们在番外。”胡小白答:“反正无论如何,瞳雪都会在你身边,所以把你写进来他也就跟来了。”
丑门海嗯了一声,两人看着外面灰色的天空。
厂房外是崭新空旷的马路,马路两旁是冻裂的黄土地。地平线遥远而低沉,有一种大音稀声的感觉。
丑门海戳戳胡小白的棉服:“小白小白,你为什么总是高兴不起来呢?”
“我没有不高兴啊……”胡小白也戳戳丑门海的棉服。
“不不不,”丑门海以二倍速戳回去:“高兴不起来不是不高兴,而是从来没见你特别特别快乐,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特别的事情……”小白默然道:“不仅仅作为人,以出生作为开始,不需要很久长的时间,只要有生命的存在,最终都会死去。在一片
混乱的消亡中遵循着不灭的规律,再组成别的物质,分分合合,仅此而已。”
她扯了扯棉服的下摆,把自己缩得更小:“所以,我不需要期待什么美好。”
尽管心里清楚,胡小白说这些只是在岔开话题,不过丑门海也不好再问了。她自己的苦恼已经一大堆,刘翠翠那边的苦恼也不少,故事里的存
在去管故事外的事情,岂不是玄上加玄。
“好吧……你看那个男人。”丑门海指着厂房外面路过的行人:“照你所说,那个人身边的爱侣,也许正是某棵树、某只大狗熊、某块恐龙化石,某罐摔碎的芝麻盐……某条吃一半就扔掉腐烂的鲢鱼、还有他二十七年前去世的二舅老爷的肢体的混合。”
小白嘴角翘起来:“……经你这么一说,倒是开心很多了。”
“不想笑就不用笑,反正都一样会老。我们该走了,再不走你掉收掉得更厉害了。”丑门海站起身,肌肤与衣物在月光之下慢慢溶于万物,再变化成苍白道幽黑的混沌龙鳞。
“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快乐美好,”巨龙头上的呆毛抖了抖:
“那么,最起码……也不会有任何悲伤与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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