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现在,聂音也不敢说自己就完完全全地没有再抱有半点奢望,只不过他不断不断地说服自己不可能不要再幻想,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哪怕是绕着操场跑两圈也算是锻炼了身体嘛。
他不知道任平觉是什么,但当她说她能实现他一直以来的奢望时,聂音相信了,就像当她说他需要为此付出等额代价时,他也相信了一般。
因为相信了,所以他无法接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聂音下意识很肯定如果他接受了这笔交易他一定会后悔,用一切来交换一个奢望的达成,他最终拥有的只会是达成瞬间获取的满心狂喜,然后应该就会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任平觉的表情告诉他,这是一个魔鬼的诱惑,甜美的外衣下藏着恶毒的凌迟。
原来,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聂音回到寝室时看到自家弟弟,他曾经无比羡慕的人,突然发现心中有块石头破碎了化为了尘埃飘散离去。
如果他拥有灵力,他的人生必然会是另一种道路,但即使没有,他也好好地活到了现在,还看得到未来,他现在所拥有的,和强大的灵力,等价。他曾以为自己会不惜一切交换力量的降临,而此刻他却放不下他已经拥有的,却拒绝了他一直所渴望的。
年少时的追求已然成了留念,他的人生已经步入了与家族并不一致的轨道,他有遗憾,但也珍惜。
不过,这倒是个线索。“卞鳕达呢?”聂音问自家弟弟。
“好像说是去约会了。”聂循调说,“兄长大人急着找他?我马上探查他的下落。”聂循调掏出一张纸就准备要动用搜索灵术。
“不是,我不找他,”聂音按住聂循调的手,笑道,“我是想单独跟你说点事,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最好。”
“什么事,兄长大人?”聂循调全神贯注地问,“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
这孩子的用词习惯怎么就拧不过来呢?聂音寻思了片刻自家弟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大人来称呼他和爸妈的,但那实在太过遥远,那时聂音还没有开始住校,没课的时候都待在家里,满脑子都是钻研灵术,对这个弟弟还不太亲近。
“是关于任平觉的事情,”聂音不再继续回忆下去,他是需要理一理年少时的记忆,不过那最好是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刚才说只要我愿意付出等额的代价,她就能让我拥有强大的灵力,具体来说比你更强,甚至比温浅均更强。”
聂循调张口结舌了一会儿,脑中急速思索,突然猛地跳了起来:“兄长大人,我出去……”
聂音一把把聂循调按回去坐好:“出去做什么?”
“……人有三急。”
“你觉得我会信这个理由?”
“……兄长大人,我想交换一半的灵力给你,”聂循调说实话,“这样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应该就能控制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反正我根本控制不好我的灵力,少一些对我还更有好处。”
聂音抬手揉了揉聂循调脑袋,想起来在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是嫉妒的,天生强大的灵力,对他这个天生没有灵力而且用各种方法都刺激不出灵力的人而言,是无比的讽刺。
但这是他的弟弟。
灵术师的体质大多偏阴,在生育上普遍有难度,一对夫妻一生中哪怕完全不避孕也通常只会有一个孩子,如果能有两个,那绝对可以称为幸运。聂循调就是这么一个代表着幸运的孩子。
弥补了聂家父母之前好容易有了个孩子却没有灵力的尴尬失落,也担负着聂家灵术传承的傲然荣耀。
这是他的弟弟,因为他的废物而必须承担起整个家族,还固执地要为他这个废物永远保留出家族中的一席之地。
这个弟弟一直爱缠他,在他废寝忘食翻看灵术书籍时就不吵不闹地坐在他脚边,偶尔他看到兴奋处自言自语几句,这个弟弟就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不懂,却兴致勃勃地听。
在他十一岁那年,家族终于对他进行了可用的最后一项灵力刺激,失败,彻底决定了他灵力废物的一生……对了,他想起来了,那一年循调四岁,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称呼他为兄长大人,板着脸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兄长大人是最出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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