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都编不出假话来回答。她绝望地一抖肩膀,彻底投降了。
特莎直到三点钟才有约见。她应该把苏克文达带到办公室,并向上汇报她的逃课行为。可她并没有那样做。相反,她让苏克文达跟着她上了楼,进了那间挂着尼泊尔墙饰和“儿童热线”海报的教导室。苏克文达以前从没去过。
特莎开始说话,时不时停顿一下,鼓励苏克文达开口,但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讲。苏克文达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特莎认识她的妈妈——特莎会告诉帕明德她试图逃课——但如果她告诉她原因呢?特莎会不会,或者说特莎能不能插手处理这件事呢?不,涉及到她的儿子就不行,众所周知,她管不了肥仔。但是克里斯塔尔呢?克里斯塔尔到教导室来……
如果她告状,会不会被揍得很惨?可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也照样逃不了一顿打。克里斯塔尔那帮人已经准备好对付她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克文达?”
她点点头。特莎鼓励她道:“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于是苏克文达说了。
她可以肯定,在特莎边听边微微皱起的眉毛中,不止有对她的同情。也许特莎在担心,若是帕明德听到自己对凯瑟琳·威登的诊断在大街上被人叫骂,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坐在厕所隔间里时,苏克文达自己也没有忘记担心这件事情。或者,特莎不安的表情是因为她不想责罚克里斯塔尔·威登。毫无疑问,克里斯塔尔也是特莎最喜欢的学生之一,正如她是菲尔布拉泽先生最喜欢的学生一样。
她觉得不公平!一种强烈而刺痛的愤怒冲破了苏克文达的悲惨、害怕和自我厌恶,把日常包裹住她的担忧和恐惧都扫到一边。她想到克里斯塔尔一帮人作势向她冲过来的样子,她想到每节数学课时肥仔都在她背后伸出毒舌嘀嘀咕咕,还有她昨晚刚刚从自己“脸谱”主页上删掉的留言:
蕾丝边:女性对女性的性取向。又称女同性恋。语出古希腊莱斯瓦斯岛(b)。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说这话时,苏克文达感到血直朝自己耳朵上冲。
“知道什么……?”特莎仍然一副为难的表情。
“知道有人抱怨过妈妈对她曾外祖母的治疗。克里斯塔尔和她妈妈根本不和家里其他人讲话。或许,”苏克文达说,“是肥仔告诉她的?”
“肥仔?”特莎不解地重复道。
“嗯,要知道他们俩在约会啊,”苏克文达说,“他和克里斯塔尔。或许是他告诉她的。”
看到每一滴职业化的冷静都从特莎脸上流失,苏克文达感到一丝苦涩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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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鲍登再也不想踏进迈尔斯和萨曼莎家的门槛。她无法原谅他们见证了加文对她的冷漠,还有迈尔斯屈尊俯就的笑声,他对贝尔堂的态度,以及他和萨曼莎谈论克里斯塔尔·威登时嘲讽的口气。
尽管加文事后道了歉,并半真半假地重申了对她的爱情,凯还是忍不住设想他和玛丽几乎鼻子碰鼻子地坐在沙发上的画面,还有他跳起来替她收拾餐具,以及他夜色中送她的情景。几天后,当加文告诉她自己去玛丽家吃了晚餐时,她费了很大劲才控制住不发脾气,因为他在她霍普街的房子里除了吐司之外什么也没吃过。
或许她不能说“那个寡妇”任何坏话,因为那女人在加文口中简直宛如圣女一般,但莫里森两口子就不同了。
“我无法说我很喜欢迈尔斯。”
“他也不能算是我最好的朋友。”
“照我说,要是他当选,戒毒所就完了。”
“我不觉得会有什么不同。”
加文的冷漠,他对别人痛苦的无动于衷,总是让凯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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