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萨曼莎说,“她不能一个人去。”
“我知道。”电话另一端的女人说,她听上去竟莫名地有种胜利的喜悦感。“我也绝对理解你想保护女儿的心。如果我不是觉得这样做会为你省下许多麻烦,我是不会提这个建议的。两个女孩那么要好——还有,哈丽雅特对那个愚蠢的乐队迷恋得要命——从莉比在电话里对哈丽雅特说的话来看,莉比也特别想让她去。我完全理解你想照顾女儿的心情,不过我的妹妹也会带她的两个女儿去,所以会有成年人陪她们去演唱会。我今天下午可以开车送莉比和哈丽雅特去车站,我们会和其他人在演唱会场外会合,当晚也可以住在我妹妹家。我能向你百分之百保证,我或者我妹妹会一直跟莉比在一起。”
“哦……你太体贴了。不过我的朋友,”萨曼莎感到耳朵正在古怪地嗡嗡作响,“约好了跟我们碰面,所以……”
“但是如果你仍然想去伦敦看望朋友……我是说,你并不需要去听演唱会,只要有人能陪女孩儿们一起去就行,对不对?……哈丽雅特实在太想去了——真的十分想去——我本来不打算插手的,但是现在这件事影响了两个女孩的友谊……”
接着,以一种不那么急切的语调,电话另一端又说:“当然,我们会付票钱的。”
萨曼莎无路可逃,无处可藏。
“哦,”萨曼莎说,“我原来只是想能跟她一块去挺好的——”
“她们肯定更想跟彼此做伴。”哈丽雅特的妈妈坚定地说,“而且你不用弯腰弓背地躲在一群小姑娘中间——我妹妹没有问题,她的身高才五英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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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加文失望的是,他似乎终究还是无法逃过霍华德·莫里森的生日派对。如果玛丽,作为公司客户和他最好朋友的未亡人,邀请他留下吃晚饭,他就会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逃开……然而玛丽并没有发出邀请。当他出现时,她正有家人来访,莫名地露出慌乱的神情。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玛丽把他送出门时,加文这样想道,并从她的敏感中得到安慰。
他驾车往“铁匠铺”的方向开去,脑子里回放着与凯的谈话。
我还以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他才死了几个星期!
是的,而我是在替巴里照顾她,加文在脑海里反驳道,这肯定也是巴里愿意看到的。我们都没想到会产生感情。巴里已经去世了。这件事不会伤害到他。
他独自一人在“铁匠铺”里,想为当晚的派对挑一身干净的西装,因为请柬上标明了“正式”二字。同时,他还在试着设想爱嚼舌根的帕格小镇会怎么兴奋地议论“加文和玛丽”的故事。
那又如何?他想,然后被自己的勇敢吓了一跳。难道她就应该孤独终老?这种事时常发生。我在照顾她。
尽管对参加一个注定无聊和累人的派对不情不愿,他却又像是漂浮在激动和快乐的小泡泡里。
山顶小屋里,安德鲁·普莱斯正在用母亲的吹风机给自己的头发定型。他从没像期待今晚一样期待过任何一场蹦迪或派对。霍华德雇他、盖亚和苏克文达在派对上当侍应生。霍华德还特地为此给他租了一套制服:白衬衫、黑长裤和领结。他会跟盖亚一起工作,不是作为搬运小工而是作为侍应生。
令他期待的还不止这些。盖亚已经跟那位传奇的马尔科·德·卢卡分手了。那天下午,他走到铜壶咖啡馆的后院里想抽根烟,却看到盖亚在因为这件事哭泣。
“这是他的损失。”安德鲁说,尽量不暴露出自己的高兴。
听了这话,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说:“说得好,安迪。”
“你这个小基佬。”安德鲁终于关掉吹风机时,西蒙说道。他在黑魆魆的楼梯台上站了几分钟,从打开的门缝中看着安德鲁对镜“梳妆”,就等着说这句话。安德鲁吓了一跳,然后笑了。他的好心情反倒让西蒙不安起来。
“看看你吧,”安德鲁穿着衬衫、系好领结走过西蒙身边时,他继续嘲讽道,“看看你那鸡巴领结。你看上去活像个娘们。”
而你失业了,是我让你失业的,大浑球。
安德鲁对自己那桩“义举”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有时,内疚感会沉重地压在他心上,染黑了他所有的情绪,但很快,那种感觉就会烟消云散,只剩下秘密的成就感在雀跃欢呼。今晚,在骑着西蒙的车,加速驶下小山,冲向镇子时,念及那场胜利,安德鲁单薄的白衬衫下激动的心又加了一份热力,身上冷风激起的鸡皮疙瘩添了一份刺痛。他激动不已,心中充满希望。盖亚恢复了单身,受伤的心灵需要抚慰。而且,她的父亲住在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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