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知道,已是秋天了。
妮妮穿着连衣裙,让我总以为是在春季。
她缓缓地走着,看着自己脚下,目光沉思。我知道,她要和我说什么。
但她没有说什么。
好久好久,她站住了,这是黄土断崖。下面是深深的沟谷。对面仍是参差错落的黄土断崖。再远处,是黄土坡起伏着展向广大,再缀上点树林,就堆到天边了。
她望着断崖下的深谷,默默无语。眼前,一簇芦花在秋风中瑟瑟地拂动。
她凝视着芦花,目光恍惚。许久,说出一句话:真是秋天了。
是秋天了。我说。
秋天过去就是冬天了,冬天过去,一年就完了。她叹息道。这简直不像她的声音。
我没有话接。
她转过头,看着我:你真纯,你是我在这个城市中遇到的最纯的人。
我不无悲伤地嗫嚅道:我傻。
你不傻,你纯。她抓住我的一只手。
她的小手很亲切,很绵善,很舒服。我没有慌乱,只是感动。我的手一动不动,任凭她抓着。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她让我跳下这断崖。
她的目光又垂下来,恍恍惚惚想着什么,最后好像想通了,抖了一下美丽的短发,说: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不明白她说什么。
她看着我,那样的笑了:我想通了。这个世界就这样。
哪样?我疑惑地。
就这样。她说。
我看着她,直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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