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存在了,在别人心目中,我是暖壶的影子而已。那些头头们在我的心目中似乎也不存在了。他们不过是使用暖壶的影子而已。
我飘飘荡荡。我如在坟场飘荡的精灵。
然而,我时时感觉着妮妮的存在。
那是太阳。那是光明。那是儿童嘴里最初长出的稚牙。很清新。很洁白。
我知道,这宫殿里影影绰绰开着各种各样的会。这个肮脏的城市里,许多时间、空间、财富,都是在这里被瓜分的。
天下的瓜分各种各样。
漂亮的脸蛋也可能是瓜分的对象。
当然是。
妮妮也是伺候一群头头们,但也是主要伺候那被称作书记的头头。
在这里,都称是几把手。书记可能是一把手。
有一天,一把手家中有些事,居然让我和妮妮同去。
我感到兴奋。能和妮妮一块儿去办公差,也是少有的机会。
第一把手从来不让妮妮去他家里办事,除非他老婆不在家。
这次是干什么?原来,他家的院里又盖了一个好漂亮的玻璃花房,要搬动什么,布置什么。我和妮妮只是去帮忙的一大群人中的两个。
第一把手的女儿红扑扑的脸,很快乐地指挥着。她背后站着面目如案板的第一把手的夫人。她哼一声,略撇撇嘴,女儿就如一个放大器,把母亲的指示放大成悦耳的声音。
女儿很善良。但是,我发现她对妮妮有戒意。对妮妮不怎么善良。
我从她的目光中读出来的。
接着我才发现,今天来帮忙的人都不寻常。
其中有两个被称作部长的头头。他们对第一把手的夫人笑呵呵地讲:我们都是比较喜欢养花的,所以,今天来尽义务。我们支持领导养花。有爱花的领导,才有爱花的城市。
好堂皇的说法。他们的卖劲,他们反客为主的张罗、指挥,他们亲自动手的汗流浃背,都显得大方又磊落了。
(bp;很多人送来了很多名贵的花。
这些名贵的花,有的来自公家的花园,有的来自私人的花房。
这不是,穿着黑皮夹克的中年汉子,健壮的身躯,满脸络腮胡,据说是个养花致富的百万富翁。他笑着说:领导养花,我首先“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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