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又纯又俊,像童话里的小男孩。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心想:这是真的?
这时,一辆小轿车过来,在身边停下。
我以为是哪位头头,从车窗里探头的却是那位“络腮胡”。
二位回机关,我送你们去吧?
妮妮说:我回家。
他呢?“络腮胡”问。
他也去我家。妮妮一拉我的手,我们便一块儿钻进了车。
她的家竟这样平常,像一件普普通通的上衣。她的家竟这样清贫,像一个普通的碗里盛着清水。
我不敢相信。
一瞬间,妮妮在我心目中也变得普通多了,没有仙女的光轮了。
她离我近了许多。
然而,她依然美丽。只是那美丽,我稍微有勇气(有资格?)欣赏一点了。
她很苗条,很匀称,很白净,眉毛弯弯的,眼睛像春水,又像秋水。
她身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在描绘纯情,快乐,青春。
她的家是小院内套的一个小小院,一间平房,再就是一间厨房。
她只有妈妈。爸爸大概去世了。
妈妈很和善,正坐在小凳上给人家洗床单。床单上印着某某旅社的字样。
洗衣机摆在院中。大盆里堆起肥皂沫。她正在用手搓洗床单上那些最脏污的部分。然后才能放进洗衣机洗。当院有个水龙头,有个下水池,这是全部优越条件。
妈妈,我帮你洗吧,妮妮说。
你们快进屋坐吧。母亲这样说。大概家里很少来客人,母亲显得热情而且局促。她站起来,用围裙擦着手上的肥皂水,不知该如何接待踏进小院的客人。
妮妮一拉我:那我们进屋去。
一间挺大的房,被木板墙隔开了。外面是一张床,是饭桌,是几把可以当做沙发的矮椅子。东西都很旧,很暗。里面,掀开板墙上的门帘,是个小小的空间。那是妮妮的世界。一张小床。床边一张小三屉桌,桌上有一个砖头似的旧收录机,一堆英语磁带,有一盏荧光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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