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儿,常常觉得自己变成一个青色的石头兽。吉他像幅静物画,阴森森地立在我身旁。
我和吉他分离了。我和这稠闹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是谁在弹吉他。是我吗?
这样过上一些天,我就会病了,莫名其妙地发烧。
妮妮就会来小屋陪伴我。这时,人们也便不再硬拉我去凑热闹。
于是,我经常发烧。
妮妮说:你怎么了?
我说,我觉得憋闷。
她便在星期天,又同我一起来到市郊那黄土断崖。
一到这儿我就舒服了。烧也退了不少。
我望着远处荒漠的黄土坡,心中一片寂静。
妮妮照例带着吉他。
我们在一块石头上相倚着坐下。
天已很寒了。论节气已是冬天了。树上还残剩着锈铁皮一般的零星枯叶。芦花早已刮光了。枯瑟瑟的芦秆在风中抖抖地战栗着。
好冷。妮妮在我身边打个抖,把围巾围紧。
我也冷。可我现在不怕冷。
(bp;吉他又叮叮咚咚地响了。河对岸,五颜六色的鲜花在绿草中开放,在闪烁,在草丛中眨眼,在画着期待的图画。
我们静静地听着吉他。
可能是她,也可能是我,开始轻轻哼唱起来。还可能我们同时哼唱起来。
吉他在小河对岸召唤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在绿草中捉迷藏一样跳来跳去。
我们的歌声终于响应了那召唤。
黄色的风从天上刮下来,浩浩荡荡地掠过大地。天地间,一切都那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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