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咒自己?
本来嘛。撞死我,这世界有什么损失?我有些恨恨地说。
她睁大眼,直直地盯着我:不许你咒自己。
我咒我自己,是我的权利。撞死也就撞死了。
妮妮眼里亮起泪光:我不要你咒自己。我要你收回自己的话。
我倔强地咬住嘴唇。我不收回我的话。我恨马路上那飞扬跋扈的车队。我恨这个城市。
我要你收回你的话嘛。妮妮的声音委屈而难过,像要哭出来。
我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说:那我收回。
我是为了她。
她这才落下气去,眼泪却从她的脸颊上流了下来:你就这样来看望我。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说:我不是想气你。我恨这个城市。
她慢慢止住了眼泪。过了一会儿,说:我们只管自己,我们自己好好活着,还不行吗?
我没有言语了。
好静啊。听见一个老旧的闹钟在桌上嘀嘀嗒嗒地响着。
世界上每个生物的细胞都在新陈代谢,都在老死新生。
唱个歌好吗?过了好久,她轻声说。
我没反应。我没歌。
她依然垂眼而坐,恍恍惚惚若有所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出那句话:你真纯。
我却一下抬起眼:我不要你这样说。
怎么了?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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