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又有吵闹打骂。
污水还在漫淹着。
小城的西北角成了污水灌溉区了。臭气被风带到堂堂皇皇的市中心街道上了。
头头们坐着小轿车驶过,鼻子尖的,开始皱眉了,让司机把车窗关得严一些。
我和妮妮每次到她家,都要平伸两手,掌握好平衡,走着一条条窄窄的土埂,还要蹑着脚做多级跳,真可谓惊心动魄。就这样,还免不了会一失足落到污水中,一裤腿臭泥,就足以使你沮丧了。
妮妮把情况向第一把手反映了。
第一把手嗯了一声,觉得这实在不像话,于是拿起了电话。
于是,又有电话一层层打下去。
于是,电话又一层层打上来,报告说污水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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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小城(24)
于是,第一把手拉长了脸,下了军令状。
于是,污水终于不再往这里流了。旧有的污水,半冻半黏的,大概只有维持到春暖干旱季节了。
于是,小城的头头们关心民情,雷厉风行解救困难,又有了典型事迹。
这一天,寒冷的西北风刮累了,蜷到山里打盹了。小城的空气安安静静。各种各样的烟尘污染就得以从从容容地增加浓度。街道上灰蒙蒙的,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整个小城都在咳嗽,到处是横飞的痰唾。
灰糊糊的烟雾中,时而会显露出一个两个灰糊糊的人,无精打采地拿着三角小红旗,戴着皱巴巴的红袖标,据说是维持文明礼貌的义务值勤。偶尔,他会看着你不顺眼,拦住,罚款,吐一口痰五角。你若给了一元,再吐一口便不用找钱。
当雾气重了,行人不在前后,戴红袖标的也会朝路边又咳又吐。
那是浓烟的威力。
我被妮妮陪着,上了一辆进口的豪华小轿车,飞驰一阵,来到一个典雅的歌舞厅。猩红的地毯沉沉静静地铺展着。似乎是没有人进扰过的原始森林。
骤然,灯光大亮,晃晃的耀眼。走出许多衣冠楚楚、才气横溢的人来。各种摄像机在四面张开眼睛。
我被人们竞相轮流着握手,我口袋里装满了各种喷香的名片。沉甸甸地坠着我的上衣。这些人物的名片都是有分量的。
我被安排来安排去,转到这个方向,转到那个方向,怀里塞上了吉他,傻兮兮地站着。
人们突然潮水一般退到四边,雪亮的灯光照着我,猩红的地毯在我面前展开一个神秘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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