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给妮妮弹吉他,唱一支小小的歌。
一个美丽的姑娘在雪原上睡着了。她的头发披在冰封的小山上。她醒了,长发冻在了冰山上。她无法起来。她恳求冰山。冰山说,它爱她……
听着我的歌,妮妮的目光矇矇眬眬游移着,最后说:我又想妈妈了。
她的话使房间更加黯淡了。
老人走了,她的照片,她的遗物,她的气息,她的音容笑貌都在。只是那一直在小院中央不停旋转的洗衣机,现在被搬进屋里,静静地靠墙站着。
世界真寂寞啊,真空旷啊。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无比遥远,都不存在,都只有比梦还淡淡的影像。
我们不言不语,在小房中面对面坐着。现在,厨房的事都是妮妮来做了。她做好饭,端过来,我们俩默默地吃。
吃完,还是静默地坐。然后,我回严肃而庄严的大楼,到那堆满旗杆和横标红布的斗室里挤着睡觉。
不知过了多少天,我们又回到中断的议题上:结婚。
在这空虚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互理解。
吉他批准我们的婚姻,大概也不需要去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了。
妮妮从倦淡中重又振作起来,去张罗什么,准备什么。我还是在大楼里飘来飘去,到了夜晚,可能到什么歌舞厅,抱着吉他,在花花绿绿的世界里梦一般的唱歌。
有一天,妮妮很兴奋地对我说:我们该好好地想想了。
想什么?我问。
妮妮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小城待一辈子呢?我们可以去寻找更大的世界嘛。
我直直地看着她,这问题太陌生了。
妮妮说:我们可以先结婚。然后,我们还可以去闯大世界嘛。
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的吉他与歌声已经传出了小城。艺术是无空间限制的。艺术可以带着我们到更广大的世界去。
外面的世界,不会都像小城这样肮脏狭窄,令人喘不过气来吧?
于是,我们的内心似乎光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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