踽踽入荒野,四望惟独自。
他在幽幽咽咽的北风中孤独地走着。
天地的存在,不过是衬托他存在的孤独。
他梦见自己睡着了。梦中梦。他看到一片霞光般的天空。又做了一首诗:
雪中一枝梅,倚倚笑青天。
春日不是梦,那时红烂漫。
现实的世界已很虚幻;梦中的世界更加虚幻;梦中梦就无比虚幻了。
他醒得很艰难,很痛苦,很难受。
他醒来时,大汗淋漓,泪水洇湿了枕头。看着冰花在窗上描绘出的美丽图画,他哭了。
他的生命原本是年轻的,为了寻找那身穿镶红边白裙子的女孩,他深入到了那神秘的山庄,此刻,他似乎已活到了头。
一只温柔的小手在抚摸他。温柔的气息软软地罩在床边。
他在泪水中抬起眼,是一个小女孩,一双羚羊般的蓝眼睛,提着一只瓦罐立在床头。
她关切地看着他。瓦罐里倒出来的是羊奶。
她的声音是童音,是黎明,是青草上的露珠,是眨着眼的小星星。那双倾倒羊奶的小手是天使,是白鸽,是春天的小白花,是儿童诗,是小羚羊的微笑。她的目光,是泉水,是甘露,是天空的窗户,是抚慰灵魂的雪白羽毛,是圣洁的曙光。那流淌的羊奶是无声的歌,是荡漾的生命,是善良的心灵,是温暖的白云,是一切的一切。
他吮吸着奶汁。
他安静了,他感到人世的温暖了,他感到生命的复活了。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用发自生命的目光看着洁白的小天使。
小女孩纯洁地直视着他。她说:我想听听你的故事,给我讲讲好吗?
他摇了摇头。
她说:你讲吧,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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