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危险分子,肉体已经被摧垮了。没有任何可再摧毁的了。他的灵魂没有声响,没有一句话。
只有一个处理了:消灭掉。
他又要被押向那个执行死刑的悬崖了。这次,是干脆利索地执行死刑。他的肉体已彻底没有价值了,不需要用手术刀从中剜下任何器官了。
伟大的人物不需要这样衰弱的器官。
他又被押上了吉普车,又被像狗一样往里一扔。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出现了,她说了句什么,似乎是传达了某个大人物的指示。
两个负责执行死刑的抽象人员犹豫了一下,往吉普车里看了看。危险分子早已瘫痪,奄奄一息。执行死刑不过是用子弹注释一下秩序的权威。他早已寸步难移。两个抽象的人员没有任何顾虑,离开吉普车,奔赴某个威严的大房子,去那里听取什么指示。
只剩下吉普车在眼前了。
年轻女子,她,四下看了看,拉开吉普车门,上了车。砰地门关上了。她摸了摸怀里玲珑的小手枪,咬了咬嘴唇,镇静住自己。然后,发动了车,朝前开去。
左拐,右拐,左拐,右拐,拐来拐去,各种各样的曲线抛在后面,她驾驶着吉普车在盘山公路上高速急驰。
前面有哨卡,有持枪者挥手示意停车。然而车没有减速,呜地冲过了哨卡。
两个站岗的人面面相觑,嘟囔了几句。车号他们记住了,那是他们熟悉的。然而,他们还是挂了电话,向总部作了汇报。
于是就有雷霆大怒的反应。于是就有了大规模的追捕围剿。
天上地下配合。
几乎追到了世界的尽头。吉普车被前后左右包围了。
吉普车停在盘山路口,一动不动。枪口刺刀围了上去。
车门开了,走出来那个年轻的女子。
她早已脱掉了华贵的外衣,穿着一件半旧的镶红边的白裙子。
枪口一步步逼近。
她镇镇静静掏出了玲珑的小手枪。
包围的队伍顿时全部卧倒。
她冷蔑地笑了笑,把枪口静静地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包围的队伍顿时又都挺起来,要上来抓活的。
她从从容容地笑了,从从容容地扣了扳机。
一声很轻很脆的枪声,她倚着车门,身体渐渐软下来,拿枪的手渐渐滑下来,最后,她斜倚在了车门上,一个优美而疲倦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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