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鸽子在黑色的天空中飞过。它该是白的,看着如黑的。是黑色的空气已经将它染黑,还是黑色的空气隔成了一个广大的墨镜?
但愿,现在还是墨镜效应。但愿,鸽子还是白的。
他想像着那只鸽子洁白如雪,洁白如棉花。
又想到了那双明亮友善的大眼睛。在这黑世界中,它实在是奢侈的视觉图像。
他扫了扫这黑色的世界。四面围着山,如黑色的屏障,一筒筒的岗楼,像一顶顶高帽子扣在山上,歪歪斜斜地俯瞰着下面。刺刀在山上闪闪发亮,真是晶莹,真是精彩。他感到鼻子里的冷笑。接着,一股呛呛的浓烟扑进去,一个震动左右的响亮的喷嚏打出来。浓烟在眼前缭乱飞舞。
他跟着黑色的队伍下了洞。
黑狗们拉着长长的队伍在黑黑的巷道里走着。
歪歪脸走在队伍外边。等知识分子走过自己身边,冷不防,他抡起随手拿的小镐镐把,打在知识分子受过伤的腿上。知识分子顿时瘫倒在地。黑狗的队伍都惊愕地停住。
歪歪脸扭过面孔不看知识分子,下命令道:来两个不瞎的,把他抬到坑上去,说他被砸伤了,不能在下面干了。
一只巨大的灰色铁鸟在空中盘旋。铁鸟的背上有个巨大的螺旋桨在转动。铁鸟的肚子上有一排窗户,那里有一双双尖锐的眼睛俯瞰着下方。
这里四面黑山包围,黑烟滚滚。
看见那蠕蠕爬动的黑蚁一般的人群。
尖锐的眼睛把一切扫视了又扫视,转过头报告了观察结果。铁鸟中坐着一位目光不那么尖锐或说更尖锐的人。他眯缝着眼,点点头,下了一句指示:要做好一切非常的准备。
于是有一天,黑狗们抬头发现,四面的山上又多了一层瓷瓶连接的铁丝网。
第二天,又发现,一夜之间山上又多了岗楼,多了枪口,多了刺刀。四面森森然,严严然。刺刀如林一般寒光闪闪。好一派凛凛之威。
黑狗们再麻木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再呆滞也觉出了有些异常。
接着,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说。那原本绝对机密。
外面的世界要打仗了。革命的和反革命的打。革命的和革命的打。战争是搞不清逻辑的。凡是反对我的就是敌人。凡是敌人就是我要反对的。
黑狗们有的心中开始蠢蠢欲动,这是些没有经验的新狗。更多的照例麻木,这是有经验的老狗。外面的世界不管怎样变化,他们都不能乱说乱动。
渐渐,严厉的训斥一次又一次响起,告诫每一只耳朵,要服从管教。不要胆敢去碰什么什么的铁拳。否则,会粉身碎骨,绝无好下场。此外,一句话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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