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依然挥了一下手。
队伍蛇一般在黑世界残存的秩序缝隙中钻来钻去。
所有的出口都被探照灯与枪弹挂上了死亡的招牌。
黑狗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这时青额头顶着额头的大疤出现了。他用手指了一下。知识分子一挥手,大家便依次钻进了一个往常下去背黑石头的山洞。
里面一片黑暗。摸索着前进。曲曲折折。跌跌撞撞。没有言语。大家手拉着手像珍珠链一样相连着。
心开始微微发亮。
知识分子想到了歪歪脸。
黑暗。他们走了又走。似乎到了尽头。他们停住。他们似乎不用眼睛也知道这里的一切。他们用手在四处摸索着,就有了镐头。
他们在黑暗中开始刨,就像他们平时在洞里刨黑色的石头一样。
听见黑石头在黑暗中纷纷剥落着。
终于,扑通一声,大概是刨通了,通往另一个山洞了。那将使他们有可能逃离这黑世界。
所有的镐都加快了节奏。终于,有了一个能钻过人的直径了。人们低声地欢呼了一下,黑暗中相互握了握手,准备一个个鱼贯而过。
突然,后面响起轰轰的可怕声音,接着有通红的大火烧过来。
(bp;知识分子在火光的照耀中挥了一下手:不要慌,一个个过。我在最后。
人们慌乱而镇静,一个个像虫子一般钻过洞去。火光越来越近,令人窒息的浓烟也涌了过来。知识分子把白帽下的大眼睛推送过去:你还磨蹭什么?
他最后一个钻过了圆洞。
然而,熊熊大火就从这能过人的直径喷出来,浓烟滚滚奔涌。不堵住这个口子,所有的逃窜都将失去意义。
这时,一个人用自己的屁股、身躯堵住了洞口。正是那个叛变秩序的严厉面孔。他喊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
他像个塞子塞在了那里。残余的一丝丝火焰在这塞子四周的缝隙中喷了过来,照亮了那张因烧烤而痛苦扭曲的脸。
那是一幅惊心动魄的图画,那是灵魂升入天堂前的凄厉呼喊。
说什么也没用了。知识分子眼睛一湿,他握了握那双正在痉挛的手,就与大家朝前爬去。
转过几个弯,听见后面有爆炸声,接着是轰轰隆隆的塌方声。很快,一切都沉寂了。火的世界与这里隔离了。人们放慢了脚步,同时想到刚才那张堵在火口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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