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没笑。这样说着,他又笑了。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偎依在他身上,随他一同往冬天深处走着。
冬天有多深?她用儿童一般天真无邪的声音问道。
该有多深就有多深。他回答。
(bp;我想通了……她说。
想通什么?他问。
不是有句诗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么一想,冬天就不可怕了,不难熬了。她说着,在他温暖的怀里,仍然因觉得寒冷而战栗了一下。
我不那么想,那么想太浅薄了。他说。
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冬天也很好。
冬天也很好?
是。
更寒冷了,更寂静了,更荒凉了。而且是黑夜。冬天的统治又加上黑夜的统治。
十年梦魇·《冬天也很好》(2)
一片黑色。
他和她紧紧偎依着,躲在河岸的凹处避风。
风看不见,但能听见。像巨大的弓在空间的大弦上不停地拉过。低音弦,高音弦。冬天交响曲充满着黑夜的空间。
她缩在他怀里,仍然瑟瑟抖动着,牙齿得得地响。
他的胸膛是暖的,把暖给着她;他的脊背是凉的,与背后的冻土一个温度。
他不能发抖,不是因为不冷,是因为还有她。有了需要自己保护的人,他就没有怯懦的权利。
人都是有怯懦的。
人勇敢,是因为他不能(没有权利)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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