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在外面住自由。现在不少学生都同居了,不如我们也去吧。”温岚对清树说。
“谁和你同居,我是说和澄海。”
“三个人住也无所谓嘛。”
我摇摇头。“我不想到外面住,这儿挺好。”说罢,我一一收起画布、画架、画具。清树回到络游戏。温岚拿起我放在墙角的画作连续看了几幅。这时清树招呼她:“过来看我玩游戏,别在那里碍手碍脚的。”
晚睡时间到了之后,温岚磨磨蹭蹭不肯离去。清树便留她过夜。我们张罗出其中一张空床给她。
半夜,女子凌乱的舞影入我梦中。她仍轻轻扬手,缓缓转身,微微侧首,对我嫣然一笑。纪美!女子又一次变成纪美。我从梦中惊醒,两手停在半空中。大抵是我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抓住,只有夜的质流从指缝间无声地流过。
我感觉心脏在无声地跌落,又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流失。整个身体都在分崩离析。我木木地睁着眼睛,定定地凝视夜色中那幅若隐若现的油画。
清树和温岚睡眠发出的声音清晰又绵长。
我再无睡意,怅怅地翻身起床,穿衣,上到天台。
夜幕萧索,暗暗低垂。冬日的空气仿佛凝滞。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困难。内环路的街灯井然有序,一盏一盏落落寡合,沿着公路曲线延伸。
我双手插入裤袋走进栏杆。平日所见树林黑压压一片,俨然一口巨大的枯井,深不见底。一架夜航飞机从天际一边徐徐开来,发出仿佛震彻世界的轰鸣。机灯在漆黑夜空闪烁不止。我闭目倾听。
“澄海,抱抱我。”纪美无助地低声哭泣,赤裸的身体剧烈颤栗。
我义无反顾地揽她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
我轻轻把她放落在床上,亲吻她布满泪水的脸颊,摇颤起伏的乳房。她身上每一个受伤、低泣的器官。
那一年,我们十七岁。
她在疼痛、哭泣中呼唤我的名字。我不知道那声音是否来自她内心深处。她所呼唤,所希求的仍是某个男孩。而我只是他的一个延伸,一个可有可无的延伸,或者连延伸都谈不上,仅仅是一个替代物。
可是她的手指留在我肌肤上的触感,她在某一时刻睁眼看我,给我应允、信任的目光,都犹如魂影般徘徊在我脑中,不肯离去。
纪美,你爱过我吗?在冬日凄清的深夜,我再次大声呼喊。纵使千百次呼喊,仍是同样没有回答。
我内心万分酸楚,不禁流下泪来。
“澄海!”
背后忽然传来声音。我一惊,以为是纪美叫唤。
“嗳,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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