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痊愈。但动作不敢太大。现在在排练《天鹅湖》,六月末会有一场大学生舞蹈艺术节。”
“到时可否邀请我去观看?”
“你愿意赏脸,那是求之不得。我一定帮你留个好位置。”
分别时,我送樱雪出咖啡馆,陪她走了一小段路。
“你捡到我的画册,送还给我。又请我喝咖啡,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在校道一个路口,我说。其实我想约她。不知如何开口。
“下次用咖啡请回我不就行啰。”她冲我俏皮笑道。
纪美,你终于回来了。
返回宿舍,我将画册捧在怀里,来回摩挲画面。指尖上掠过水粉颜料干涸后沙沙的触感。我的手心马上腾起肌肤般的温柔。
看着画架上昨晚画好的一幅油画,我翻到画册的一幅画与之对照。画册中,纪美手扶在稻穗上。向后回头,愁眉低垂,眼神忧伤地看着某处。嘴巴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油画上纪美与此相去甚远,根本看不出忧伤的情绪。
原来记忆随着时间流逝,到底会发生偏差。这么下去,偏差会越来越大吗?就是说,总有一天,纪美的影像在会我脑中淡化,直至很多细节再也想不起来。会吗?会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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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后,梅雨天气空前地丰盛起来。每天下毛毛细雨,空气中尽是水汽,地板、墙壁渗出细细密密的水珠。这个时候,我会变得阴郁烦躁。除了衣物不能干之外,画作亦不能干。油画要个余月才能干透。即是说,我这个期间画的油画,要等到梅雨季节结束后才能干。如此一来,狭促的宿舍便显得捉襟见肘,我不得不将以前一些油画像摞旧书一样堆叠起来放在床底下,以腾出空间去晾干新作的画。
母亲仍经常给我打电话,问一下这里的天气、物价,以及我的学习。她对我的关怀一贯地无微不至。
清明节那天,我闲来无事,一个人到毗邻的岛屿长洲岛踏青。顺便走访了烈士墓和外国人公墓。在一处公墓陵园,祭拜先人的人络绎不绝,全是一家子一家子,有老有小,拖儿带女。陵园内香火缭绕。
触此情景,我想到父亲。他死后,我竟连他的墓也未拜祭过。他在另一个国家安葬着,是我目前无法到达的距离。他死之后,仍和我们远离,隔着千山万水。我不禁要问,父亲,难道您就没有爱过妈bp;第二章(12)
妈和我吗?
我憎恨他。更多的,他对我是个谜。
清明节后的第二天中午,我在宿舍作画。温岚打电话叫我下去一起吃饭。我说要画完一幅画,可能不能一起吃了。谁知没多久,她打了包上我的宿舍,手里还拎着一把湿漉漉的伞。她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不少。
“外面下雨?”我问。
“是啊,你不知道?还很大呢。你只顾着画画了。”
我拉开窗帘看看,这时才知道外面哗啦有声。
“如果不是我叫你吃饭,你是不是连饭也会忘记吃?”她搬一张高脚凳在我身旁坐下。“我们吃饭吧。”
“你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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