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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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以后。”

        “我在艺廊咖啡馆等你。”

        她嗯地一声,挥挥手,走了。我目送她上楼梯。一转身,看到立在大厅中央镜子中的我,一脸的欢喜雀跃。

        那天晚上我们准时在咖啡馆见面。她出现的时候,额头汗涔涔,脸颊泛着红晕。素面朝天,衣着素净。自然,不拘小节。这使她看起来与众不同。至少让我倍感亲切。我们没谈什么,由于店里放柴可夫斯基,我们谈了一个晚上的柴可夫斯基。我不善言谈,一直担心会冷场。她与我分享她的一个舞伴从家里带来的糕点。

        整个四月间,我和樱雪见了几次面。有时是我在练舞房等候她。她看见我站在窗外,扬手侧转间对我微微一笑。她知道我在岭园打工。晚上练完舞后,有时她到店里选购手工艺品。

        虽然几次都是简单的见面,没深入交谈什么,但每次见到她,我总有种奇妙的感觉。就是类似某种东西丢失而又找回的感觉。那里面有别样的、逼近记忆深处的屡屡温馨。为什么独独她给我这种感觉,我想不明白。难道仅仅因为相貌相似?

        两三次她谈及我的画。

        “那本《稻田印象》画册中多次出现水稻田和海湾,令人印象深刻,我是着迷不已。你生活在这些地方?”

        “是的,我生活在湛江湾畔。房子就靠近海边。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忘不了那片湛蓝的海水,以及青绿的稻田。它如影随形,常常在我梦中出现。”

        “嗬,真是令人幸福的一件事。虽然我是青岛人,家却不靠近海边。一年才特意坐车去看几次。也是印象难忘的。”

        “”

        有时她还是会问我的专业问题。

        我总是沉默。“一言难尽。”我看看她,欲言又止。她也读出了我的难言之隐,就不再怎么问了。其实我是多么告诉她我的事,多么想有一个人能完完整整地倾听。

        有时她会问起纪美。例如她跑那么远读书,会不会时常想家,她有什么爱好,她和我相识多久了等等。她似乎很喜欢纪美,乐意知道她的事。她向我要纪美的联系方式最使我为难。我亦对说谎渐渐感到支架不住。说谎是多么难为的一件事。说了一个谎,你必须说更多的谎来圆满它,而之后要说更多更多的谎来圆满前一个谎。

        可是我却不想告诉她。仿佛一旦告诉她,纪美就会彻底地消失。其实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最好除了我,什么人都不知道纪美已经死了。我在构建一个假象:我和纪美正幸福甜蜜地恋爱着。我需要这样的假象去生活。

        大学生活使我日渐感到失望。所有的人都心安理得地挤在这些高大现代、设备先进的楼厦里,日日夜夜幻想一百二十平米的大房子,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保时捷。他们大谈特谈性,漂亮女人,以及薪酬高干活少睡到自然醒的工作。他们谈论的就是这些,一合上书本就谈这些。

        我挤在他们中间,听他们侃侃而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要。从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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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画画,有时我还读小说。四月底,我开始看杜拉斯的《情人》。清树推荐我读《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满眼“他妈的”,“混账的”,粗俗不堪。

        (bp;“你喜欢看这种书?”我问。

        “看下去你就知道了。主人公霍尔顿让我喜欢。唯一对他不满意的是,他放弃了西部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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