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了几把稻谷后,鸽子果然安静下来。
“你养的?”
“不是。三楼一个老伯的。上个星期病倒了,我来替他照料一阵子。他前几年死了老伴,唯一的独生子在上海工作,一个人住,好不孤独。养了这么一笼鸽子解闷。他可爱护这些鸽子了,他以前是大学生物教授。死的鸽子从不扔掉。死一只便做成标本。标本做得很漂亮。我让他送我一个都不肯,真是孤寒的老头。那些照片是我帮他照的。”温岚一边说着一边往槽里添食。“下的鸽蛋倒是大部分送给我吃。我打算哪天去看望他,偷偷拿一个出来。他现在越来越老眼昏花。”
“呀!”
空中一只盘旋的鸽子突然俯冲下来停落在我的手腕上,咕咕叫唤着啄食我掌心内的稻谷。这太让人惊喜了。我立即站定不动。
“嘿,小黑,你这个小顽皮!”温岚拨弄鸽头。鸽子不怕她,啄她的手。
“叫小黑,有意思。”
“它最活泼,产的蛋也是最多的。”
我们看着小黑把谷物吃完。
“这些空空的笼子也是养鸽子的吗?”我问。
“养鸡养鸭的都有。九几年时候,大家都兴自养家禽,多的时候,这里有二十多个笼子。”
我用手指轻轻叩击铁丝网,鸽子一点不理睬,咕咕叫着低头啄食。
“一,二,三,四十六,十七,十八。”温岚探头探脑地清点数量,“已经全部归队。一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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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啪地一声把笼门关上,锁上锁。
“明早六点就得起床放飞它们哪。它们起得比人早。”
这样说着,温岚拉我来到一处栏杆凭栏远眺。
这里,可以看见珠江新城方向的高楼大厦。广州电视观光塔高耸入云端。对岸的双子塔亦岿然高耸。来广州快一年了,很多地方不认得,唯独认得这些建筑。
落日早已消失无影踪。西边天空残留淡淡红霞。黛蓝暮色悄悄笼罩四周,晚风徐徐吹拂。一幢一幢井然有序的旧楼房。风格基本相同,低矮,石米外墙。墙面斑斑驳驳,呈现灰暗色调。赏心悦目的是几乎每家每户的阳台都有盆栽花草,有的藤蔓植物爬满防盗网,门窗都看不见,显出勃勃生机。
“你这里好安静。又能看到美丽的景致。地方不错。”我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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