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故意加的,”他承认,摘下眼镜,放到桌上。
我发现他散漫的眼光与其说是狡狯,倒不如说有点凄凉,同他戴上眼镜时那种总嘻笑憨厚的样子判若两人,我以前没见过他这模样。
“你要不要躺一会?”他问。
“不要紧,横直也睡不着,”我说。
窗外已见晨爆,外面暑热退尽,吹进习习凉风。
“躺着一样聊,”他说。
他给我支上个竹凉床,自己拿了个帆布躺椅,把灯灭了,靠在躺椅上。
“你要知道,当时运动中审查我,也就这帮抓野人的伙计,差一点没把我枪毙掉,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没被他们失手打死,算我命大。事不关己,人人都是好汉。
“这也就是你这野人的故事的妙处,听来人人快活,其实人都非常残酷,你也就不必再把它点穿了。
“你讲的是小说,我讲的是人生。我看来还是写不了小说。
“一说有蚤子,大家都去捉,生。怕自己是蚤子,有什么办法?
“人要都不去捉呢?
“也还怕被人捉。
“你不就不肯去捉吗?
“也还是被人捉。
“就这么车载轴转下去?
“总还有点进步吧?要不我敢来找你喝酒?早当野人去了。
“我也一样收留不了你。要不,哥儿们一起当野人去?”他也笑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这结尾还是不要的好,”他想了想也说。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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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把钥匙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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