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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来,”你说,开始捉摸她的来意。

        “我所以说职业是不重要的。你以为我说是模特儿就真是模特儿?”她仰头轻轻吐出吸进去的烟。

        说是医生就真是医生吗?这话你没说出口。

        “你以为模特儿就都很轻佻?”她问。

        “那不一定,模特儿也是个严肃的工作,袒露自己的身体,我说的是裸体模特儿,没什么不好,自然生成的都美,将自然的美贡献出来,只能说是一种慷慨,同轻佻全然没有关系。再说美的人体胜过于任何艺术品,艺术与自然相比总是苍白贫乏的,只有疯子才会认为艺术超越自然。

        你信口侃侃而谈。

        “你为什么又搞艺术呢?”她问。

        你说你搞不了艺术,你只是写作,写你自己想说的话,而且随兴致所来。

        “可写作也是一门艺术。

        你坚持认为写作只是一门技术:

        “只要掌握了这门技术,比方说你,掌握了手术刀,我不知道你是内科大夫还是外科大夫,这也不重要,只要掌握了这技术,谁都可以写作,就像谁都可以学会开刀一样。

        她哈哈笑了。

        你接着说你不认为艺术就那么神圣,艺术不过是一种活法,人有不同的活法,艺术代替不了一切。

        “你挺聪明的,”她说。

        “你也不笨,”你说。

        “可有笨的。”

        “谁?”

        “画家,只知道用眼睛来看。”

        “画家有画家的感受方式,他们比写作的人更重视视觉。”

        “视觉能了解一个人的内在价值吗?”

        “好像不能,但问题是什么叫价值?这困人而异,各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价值只对于持有同样价值观的人才有意义。我不愿意恭维你长得漂亮,我也不知道你内里是否就美,可我能说的是同你交谈很愉快,人活着不就图点快活?傻瓜才去专找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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