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摸不到实在感的日子,像是没有尽头。
秦珊在顾和光家里暂时定居了下来,他拥有一间三室一厅一厨的小房子,墙纸都是温柔的奶糖白,家具是森系的原木,就跟他的人一样。
来他家的路上,他带秦珊去百货商场采购,她主动要求推购物车,每次往购物车里塞自己想要的物品的时候。小姑娘都会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一眼,在征询到同意的眼神后,她才会大喇喇放进去。
顾和光注意到,她挑选了不少自己动手制作的圣诞装饰品,小女孩好像都特别喜欢这个。每从一个地方出来,秦珊总忘记戴手套,就让那俩货挂脖子上。自己脸却冻得红通通的,好脾气的医生只好停车在路边,买了一杯热可可给她捂手,取暖。
重新发动车子之前,握着方向盘的黑发青年侧眸瞥了一眼副驾,他的小病人正咬着吸管,安静地注视着车前窗的风景。
眼神有点落寞。
顾和光在每以个失去情感记忆的病患身上,都会见到类似神情,所以也不奇怪。
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还会紧紧带着帽子,上车也不肯拿下,因为自己怪异的头型。但是一个小时后,她就非常豪气地把板寸头露出来了,还自我宽慰说“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还是挺带感的”,紧接着还来吐槽他,说他头发比她长,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这样,太娘了。
顾和光也极其温和地接受她的吐槽。
这会再看看她,这孩子虽然还顶着男生气的刺猬头,五官却非常柔润少女,眼睛清亮,像含着一汪无忧泉。
年轻的医生失笑,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近似于父亲在养女儿;或者说,像是一位兄长,在照顾一个年纪尚幼的妹妹。
医院在圣诞前都会休大假,所以顾和光空出了许多时间。
一来他家后,黑发青年就陪着秦珊一起收拾卧室,整整一下午。她很喜欢亲自动手做这些,几乎都没要顾和光怎么帮忙,自己忙颠颠地跑来跑去,认真挑选好小彩灯,铃铛,蝴蝶结,翠绿的云杉枝圈,挂在自认为合适的地方。
大病初愈,秦珊忙一会就犯累,连续的喘息也会带来口干。
顾和光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开水,他在两只玻璃杯里来回交替倒着那半杯开水,为了尽可能地快一些让她喝到,但又担心烫到她。
这样来回凉上一会,他摸了摸杯壁,确定温度适中,回过头,打算会客厅。
他发现女孩子已经走到了厨房间门口,只从拉门口探进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在偷看他做什么。
他问她:“怎么了?”
她指了指流理台上一个小装饰。顾和光循着看过去,是隔壁阿托纳太太送给他的姜饼屋,北欧人过圣诞,经常会做这个。
十字军东征时期,〃姜〃是一种昂贵的进口香料,因此只舍得用在像是圣诞节、复活节这样的重要节庆。把姜加入蛋糕、饼干中以增加风味,拥有驱寒的功效。久而久之,姜饼就成了与圣诞节关联的点心。
姜饼,姜饼屋,姜饼可以拿来吃,小屋则放在圣诞树下,用以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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