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处于一种沉默之中,她的表情中包含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们继续的话题像是掉进某个深渊的实物一样,没有一点回音。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她又说:“也就在那次车祸后林永远离我而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像是突然掉到了一个无光的世界,那个世界处在一种无声无息的坍塌中,而我却在这种无声无息的坍塌中等待死亡。
……
她继续讲道。
“林的离去使我在精神世界里得到的幸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上帝有时很会捉弄人,他在赐予我幸福的同时也赐予了我终生无法忘却的痛苦。
“为此我还犯过一件傻事。怎么说呢,在现在的大学里这样的事情却也微不足道,可是在那个纯真的年代里,一切大不一样。林的死亡给我带来了面对死亡的勇气。
“一天我爸妈都去上班了,我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口气吞下了一大把的安眠药,想就此了结生命。生命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无非就生和死两种,若生得不如意,死亡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你真是个傻孩子。正因为你爱他所以你才应该努力地活下去。只有这样才是你回报他的最好方式。”我说。
“当我在一场噩梦中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白色的床单和惨白的墙壁,母亲那哭红的眼睛和那张憔悴的脸,像无数的海潮将我淹没。
“‘琳儿,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给妈妈说,干嘛要做这等傻事。’母亲的眼泪瞬间将我淹没。
“自那件事之后,我决定重新生活,为了我的父母亲,为了死去的林。
“之后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几乎拼了命地学习,断绝了和周围一切不必要的人的交往。由于自己的准备有限也只得进入这所大学。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有点不可理喻。”
“没什么不可理喻的,相反这是一种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们俩一直在青青里坐到最后一刻才走。回到宿舍里,我的心情莫名的复杂,不知是因为林无辜的死,还是我无为的生。
我的舍友们依旧谈论一些关于女人的俗不可耐的话题。他们没有因为我的介入而停止正在进行的话题,继续说他们认为永远都可以进行下去的话题。事实上也只有这个话题才使彼此觉得生活在一起还有点默契感。最近一段时间里,寝室的几个人的关系处理得一直都不是很好。大家在一起聊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也许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了解得越深,彼此之间相处的时间就会越少,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越了解就越显得陌生。
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就我个人生活来说,有别人的介入也行,没有别人的介入也行。一切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在我的性格中,有一半以上让别人和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成分。有时一连几个小时坐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脑袋里什么都不想地盯着光秃秃的墙坐上几个小时。有时,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平时的生活除了看书以外,最大的爱好便是昏天黑地的睡觉、漫无目的的行走,在相对干净的银川街头。
我在宿舍里没待多久便上了床。带着满身的疲惫,躺到床上却找不到一丝睡意,思绪乱成一团糟。突然有想写点东西的冲动,可提起笔时却又无从写起,一时觉得像是被悬挂在空中的物体一般。心想,走过的那些岁月竟然没有一点值得让自己回忆的东西。于是扔下笔,又重归于睡眠。
第二天早上的《现代文学史》,我没有去上,早晨一直睡到九点多钟才起来去水房洗脸。然后,又去学生餐厅里吃了早点。天气显得格外晴朗,校园里梧桐树上的叶子已显现了隐约的绿色。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极了。我一个人逃离了课堂,在空荡荡的校园里载着三月的阳光转了很长时间才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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