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猪,喝酒和玩女人倒有点眼光。”
张文远也看看尸体,又看看地上那大堆头颅,再瞧瞧轻松的茅公雷。他很难把刚才暴烈的一幕,跟眼前这个亲和的男人联想在一起——虽然一切都在他面前发生。
——英雄豪杰,就是有这么一股邪气的吗?……
张文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再看地上那些人头,心中默默数算。
——少了两颗……
茅公雷看似漫不经心,却已看穿了张文远所想。他迅疾跳到张文远跟前,硕大的手掌抓着对方的领口,然后把脸凑近,在张文远耳边轻声说话。
“那对小兄妹,你负责保证他们活得平平安安……”声音虽细却甚坚定。“他们长大了要是想报仇,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茅公雷放开手掌,没再理会呆住了的张文远,径自走往大厅的正门。他带来的部下也鱼贯跟随离开。
那些人一个个在张文远跟前走过。张文远发现其中一张认识的脸,猛地抓住那人的衣袖。
“你不是……蔡三子?蒿山岭的蔡三子?”位于东南面三十里外的“蒿山岭分行”,也是最近宣布要脱离“丰义隆”独立的其中一家行子。
那高瘦的男人点点头,“小张,好久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你……”张文远搔搔头皮。“你怎么也来了?”
“‘蒿山岭分行’那边,两天前已经给茅祭酒摆平了。”蔡三子耸耸肩。“跟现在这里几乎一样,唐掌柜死得比穆天养还要惨呢。”
张文远的额上渗满冷汗。
“还有一件事。”茅公雷刚要踏出门口,突然又停下来高声说。“来春在京都的总行会举行大典,章老板、蒙祭酒跟我正式就任……小张,你会来吧?”茅公雷回首,目光锋锐如刀刃。“附近其他几家分行的新掌柜也都答应了。”
“当然!当然!”张文远一生从来没有如此大力点头。
“那就好了。”茅公雷微笑,这才真的离开。
厅里死寂如灵堂,张文远跟同僚们——现在已经成了他的部下——面面相觑。他扫视一下厅内七翻八倒的情景,仿佛被一股风暴卷过一样。
茅公雷在户外的雪地走过,并无登上坐骑的意思。部下们正想跟上,他挥挥手示意他们别过来。
今年北方的气候有点反常,才十一月的天,雪就下得这么凶。
他独自走到雪地中央,仰首看着天空飘飞下降的雪花。太冷了,他讨厌寒冷。他想过,等待自己老了,退下来以后,就到南方买一座小岛,每天躺在海边享受阳光……
他垂头,看看自己身上和双手的血迹。
他蹲下来,从地上抓起一团雪往手掌擦搓了好一会儿,再看看,手掌仍是红色的,他苦笑。
——没有那么容易洗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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