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基本都是骑车去,黎兵说要跟我一起,而我要坐公交,我说别为本市负重不堪公交系统添乱了,乖乖去骑摩托。于是我名正言顺拖延时间,弄到最后一个,从挤死人的车上脱离出来,看看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轻轻抚抚挤皱的衣服,我自己都觉得穿得实在是太随便了。
不能不说,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就是好,我穿得暗淡无光,迎宾小姐也是笑眯眯地领我到会场,在门口签了字,领了个号码牌:399,我把玩着这个号码牌,又是99,似乎跟我很有缘啊,出生和死亡都是在9月9日。
大厅很大很豪华,台上杨大总裁正在作领导发言,底下一片热烈的掌声,杨总磁性的嗓音洋溢在整个大厅里,惹得台下观众激动不已,我看没人注意到我,赶紧快速走到一个偏僻的餐桌旁边,果然食物也好豪华!
领导发言在中国任何地方都是必备程序,一个发完一个发,内容基本差不多,所以我就不聆听了,先填肚子要紧,趁现在大家注意力还不在食物这边。
“喂,你终于来了。”
“黎兵?不要在背后突然叫我。”我差点噎着,嘴里还塞满了东西。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他拿纸巾帮我轻轻擦嘴,呃,又差点噎到,“不用,我自己来。”我抢过纸巾,感觉有点暧昧,“你也赶紧吃啊。”
旁边人多起来,“领导发言完了?”
“嗯,你来的倒刚好,正好讲完了。”
我抬着盘子,眼睛一扫,“你怎么不像他们几个穿得花枝招展点,吊个白领。”
“切,白领有什么好的,说不定不仅不会过日子,娶回去还气我妈。”
“呵呵,你小子倒看得清楚,在不同阶层的人有很深的稳定鸿沟,他们对下层人的看法绝不会因为个别的转变如和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或参与一样的活动而急剧改变,所以?????”
胡子他们在人群中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好,连我都能清晰的感觉出总部的人对我们的疏离。
“有什么了不起?”胡子走过来重重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黎兵安慰地拍拍他肩。
“马克思说阶级的形成是在对不同生产资料的占有的基础上形成的,我们是占有不了他们的生产资料了,我们唯一能占有的就是眼前的食物,兄弟们,还等什么?”我笑着说。
“阿飞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有学问,马克思老爷爷都搬出来了,我们能不吃吗?”
于是我们一伙开始扫荡,旁边一片鄙夷的目光,关于为什么今年要让我们参与年会的议论不绝于耳,不过我不在乎。
“你们吃相给我正常点!”洪老大过来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别给我丢人现眼。”
虽然这么说,却没一点责备的意思。
“但是我们吃得才是正常的啊,”我幽怨地说,所谓那些自高一层人的优雅的吃法在我看来只是装模作样,不会导致肚子得到实质性的安慰,“我们过来就是吃东西的嘛,吃饭也要实事求是。”
“行了,你们分开点吃。”洪老大也知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看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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