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法是帮助病人想起早已遗忘事件的绝佳方法,它本身没什么神秘的,只是一种催眠过上百个病人,发现它对减轻焦虑、恐惧、改掉坏习惯很有效,还帮助病人想起被压抑的事件。有时,我能成功地让病人追溯到二、三岁,回想起早已遗忘,发觉对现在生活投下阴影的经验。我相信催眠法能帮助凯瑟琳。
我让她躺在长沙发上,眼睛半闭,头枕在小枕上,要她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每一次吐气,释放出一些长期积累的焦虑;每一次吸气,又放松了一点。做了几分钟后,我要她想象自己的肌肉慢慢放松,从脸部肌肉到下巴,然后是脖子、肩膀、手臂,再来是背部肌肉、胃肌,一直到她的腿,她感觉全身逐渐地枕到沙发里。
然后我要她想像体内有一道白光,起初是在头顶。漫漫地,白光逐渐播散到她全身,使每根肌肉、每条神经、每个器官都放松,她的全身在松弛、安详的状态中。她感觉到越来越困,越来越安静。最后,在我的指引下,白光充满了她全身。
我慢慢由十倒数到一,每念一个数字,她的松弛程度就加深一层,更接近睡眠状态。她可以专注于我的声音,而屏除其他背景噪音。数到一时,她已枕入相当的催眠状态。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一会而后,我要她回朔从前,记起童年的事。他可以听我的话并回答问题,而同时保持在催眠状态下。他记起六岁时在牙医那儿的可怕经历;也能生动的描绘五岁时被人推下游泳池的情景,她当时呛了口水,一直咳嗽,再说这件事时也在我办公室里咳起来。我告诉她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已不再水里。咳嗽停了,她恢复正常的呼吸,同时仍在深深的催眠状态中。
三岁时,发生了一件最糟糕的事。她记起一天晚上,她父亲闯进她漆黑的房间。他当时浑身酒味,他现在还闻得到。他抚摸她,甚至到达下部。她吓坏了,想哭,他用粗大的手掌捂住她的嘴,令她难以呼吸。在二十五年后的今天,我诊疗室的躺椅上,凯瑟琳开始哭泣。我感到我们找对了门,就可以长趋直入了。我确信她的症状从此会迅速地复原。我轻轻告诉她那个经验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并不在那个房间里,而是安静地在休息。她停止哭泣,我帮她把时间向前推,到她现在的年纪。在指引她苏醒后,我要凯瑟琳尽力回想她在催眠中告诉我的事。那次回诊剩下的时间,我们讨论了她对于父亲的回忆,我试着帮助他接受这个“新”事件。她现在较明白她和父亲的关系了,明白她的反应和疏远,即她对他的恐惧。凯瑟琳离开诊疗室时还在发着抖,不过我知道她新获得的认知值得这短暂的不舒服。在揭开她痛苦压抑回忆的戏剧化过程里,我完全把古埃及文物和她童年可能的相关忽略过去。但是,记起一些可怕的事件至少可以是她更了解自己的过去。我相信她的症状会因此大有进步。
但是,一星期后她告诉我,什么也没有改进!我很惊讶,不了解是什么地方出了错。难道是三岁以前的事?我们以找出她怕水、怕黑、怕呛到的充足理由,为什么这些症状及无法控制的焦虑还时时困扰她?她的噩梦和从前一样扰人。我决定让她进一步回忆。在催眠中,她用缓慢而优雅的细语讲话。也因为如此,我才有办法即刻逐字记下来。(删节号是她讲话时的停顿,并非我的删除或改编。不过,重复的地方不包括在内。)
慢慢地,我把凯瑟琳带到两岁的时候,但那时没有什么重大的事发生。我清楚而坚定地指示她:回到你症状开始的那个时间。我对接下来的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我看到白色阶梯通往一个建筑,一栋有柱子的高大魄建筑,没有门廊。我穿着一件长袍……一种质地粗糙的宽大袍子。我的头发结成辫子,是长长的金发。
我迷糊了,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她当时是几岁,她叫什么名字。我叫阿朗达,十八岁。我看到建筑物前有一个市场许多篮子……每个人把篮子架在肩膀上走。我们住在山谷里……这里没有水。时间是西元前一八六三年。这附近土地贫瘠多沙,很热。有一口井,但没有河。水是从山上来的。
她说了更多地形等相关细节后,我要她再往前几年。长大一些,然后把看到的告诉我。
一条石子路旁有许多树。我看到煮东西的火。我的头发是金色的。穿一件长而粗的棕色袍子,凉鞋。我二十五岁,有一个女儿叫克莉斯塔……她是瑞秋(是凯瑟琳的侄女;她们一向过往甚密)。天气好热。
我目瞪口呆,胃里隐隐作痛。房间里冷了起来,她在催眠中所叙,一切都很确定。
毫无疑问的是名字、日期、衣服、橱……都如此生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那时的女儿怎么又是现在的侄女?我更糊涂了。我看过上千个病人,也做过许多次催眠治疗,却从没遇到这样的幻想,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我指导她回溯到死亡的时候。我不确知要怎么引导一个在如此幻想(或记忆)中的人,只是尽力朝造成恐惧的原因着手。接近死亡时候的一些事件,可能是特别迫人的。在她接下来的叙述中,显然有个洪水或涨潮袭击了她们的村子。
大浪卷倒了树,没有地方跑。好冷,水里好冷。我必须救我的孩子可是办不到……必须紧紧抱住她。我淹在水里,呛到了。我不能呼吸,不能吞咽……咸咸的水。我的孩子从我的手臂中被卷走了。凯瑟琳喘着气,呼吸有困难。突然间她全身都放松了,呼吸变得沈缓平静。
我看到云……孩子在我身边,还有其他村里的人……我看到我哥哥。
她暂停一段时间;这一世结束了。她仍在催眠状态下。我目瞪口呆!前世?轮回?我的临床经验告诉我,她并不是在幻想,在杜撰故事,她的思想、表情、对细微未节的注意,和她清醒的人完全不同。所有有关心理治疗诊断的理论在我脑海里认过,但都不能合理解释她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结构。精神分裂症?不,她从来没有错乱的迹象,也从来没有任何幻听或幻觉等症状。她并非那种沈浸在幻想世界、和现实搭不上线的人;她并没有多重或分裂人格。只有一个凯瑟琳,她也完全清楚这点。她并没有厌世或反社会倾向,她不是赏她没有服用芗或吃迷幻药,喝的酒也很少。她并没有心理或精神上的疾病可以解释刚才催眠时那段生动的经验。
这一段记忆,是打从哪儿来的?我觉得仿佛撞进一个我所知甚少的领域——轮回和前世回忆的领域。我告诉自己,这不可能;我受科学训练的理智抗拒这种想法。但它确实存在,就在我眼前发生。我无法解释它,但也不能不论它的真实性。
“继续”我说,我胆寒但又无限好奇:“你还记什么吗?”
她还记得其他两辈子的一些片断:
“我穿一件有黑色蕾丝的裙子,黑灰色的头发上也绑着蕾丝带。时间是西元后一七五六年。我是个西班牙人,五十六岁,名叫露意莎。我正在跳舞,其他人也在跳舞。(停了一段长时间)我病了;发烧,冒冷汗……很多人都病了,快死了……医生并不知道病源是从水里来的。我要她再向前推,我康复了,可是头还在痛;头和眼睛都还没完全从发烧中恢复过来……很多人死了。”
后来她告诉我,这一世她是个妓女,因为感到很羞愧所以迟迟没说出来。显然地,在催眠中凯瑟琳也能评判一些她透露给我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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