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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骄傲地昂首经过他们身旁、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时,罗伊和他的四个伙伴仇恨地盯着她。但在她最终离开“十编钟”之前,巴斯特像是偶然地将手伸进她的领口内,让他们看到了那颗纯金的垂饰。

        她体内的怪物在怒吼。巴斯特答应过给它猎物,但这个承诺一直没有兑现,它也向来就不是很有耐心的。现在它饥饿而贪婪得直叫唤,她越来越难控制它了。

        而且她冷得要命。

        无论是她的衣服还是她披在外面的带有风帽的黑大衣都是用一种织得很密的厚布料做成的,本来是能很好地御寒的。当她动身前往这个寒冷多雾的国家时,她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选中这些衣服的。可英国再次给了她一个意外。现在才九月底,温度却相当于年底,冷得出乎她的预料。

        巴斯特是适应低温的。她的故乡,提到它大多数欧洲人只会联想到似火的骄阳和难以忍受的酷热,有时候夜里温度也会降到零度以下,她也到过那些终年积雪、一年中仅有半年太阳会出现在天空的国家。可这里的这种寒冷不一样。

        这不是真正的寒冷。毛毛细雨——实际上更像一种湿雾——当她离开“十编钟”时,它向她迎面袭来,还要过上几个礼拜,它才会变成雪或冰雹,但这是一种潜行的、狡猾的湿冷,它顽固而无法阻挡地钻进她的衣服下面,也开始爬进她的皮肤下面,不仅让她的肌肉也让她的骨头慢慢冻成一个透明物,稍不小心它就会像玻璃一样破碎。巴斯特到过比这寒冷百倍的地方,但有生以来她头一回很认真地问自己,她这样的人到底会不会被冻死。

        估计不会,她闷闷不乐地想道。她更有可能会硬邦邦地跌倒,在一年、十年或百年之后被某人发现、解冻,随后,当被误以为冰木乃伊的她睁开眼,索要一杯热茶时,发现者会吓一跳。华人

        太阳神赫鲁斯第二章(27)

        这是多么愚蠢的想象啊!

        轻轻的一声“扑通”钻进她的思想,也许让她没能还要幼稚地幻想下去。

        巴斯特继续疾步走着,外表上十分镇定。她既不回头张望,也不露出丝毫紧张的痕迹;无论如何,作为对透骨寒冷的反应,她将肩缩起了一点。但此刻她所有的感官都一下子绷得紧紧的,快要断裂了,夜幕下似乎很快就充满了嘈杂和气味。这条狭窄街道两侧的大多数房屋已经黑了,只偶然有盏灯亮着,不能真正赶走海绵状的黑暗,反而使气氛显得更像幽灵。潮湿的街道亮闪闪的,像一面凹凸不平、碎裂成无数片的镜子,尽管严寒,伦敦城因之臭名昭著的薄雾还是袅袅升起了。街头的灯笼和窗后还亮着灯的少数窗户发散出纤维状光晕,所有的声音都嗡嗡的,有点变形,就连她的敏锐耳朵都无法确定它们传来的准确方向。在她前面的某个地方,远离她的视野一大截,有一对夫妻正在赶回家,他们惴惴不安,有些害怕,因为他们忘了时间,在这个即使是大白天他们也只敢紧张地来这里的地带,黑暗的过早降临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巴斯特脚步放慢一点,跟他们保持距离,因为她不想将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不是因为她的心灵有多伟大,而是出于纯粹务实的考虑:无关的观众同时也是证人,当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时她真的不需要他们。

        她的背后也传来脚步声,几乎一样远,但雾和狩猎的激动使响声变形得很厉害,让她无法说出它们到底还有多远,有多少种声音。

        巴斯特又走快一点,走向少数还亮着的煤气路灯的光亮,直接停在它的边缘,使得她的跟踪者能清楚地认出她的身形,她困惑地动作很小地回头张望。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房子里还亮着灯,她凝神望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直接去那里敲门求助,后来她继续走——又不安地回头望了一眼。到达下一个岔路口,她没有右转弯,右转才是正确的,而是左转。这里的路更窄了,也没有灯亮着了。那些房屋又黑又静,好像城市这一部分的生命全都消失了似的。她走得更快了,差一点就是真正的奔跑了。这时她也听到了前面的脚步声。

        巴斯特停下脚步,凝神倾听了一会儿。此刻脚步声中又杂进了另一种响声,一种奇怪的“呼呼”声,像脱粒机的悠地向她走上一步:“另外那是我最喜欢的椅子。你知道吗,在这方面我有点古怪。”

        巴斯特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没有早就向她扑上来。看样子他自我感觉很安全,想戏弄戏弄她。

        不管怎样,反正巴斯特在脑海里警告自己要小心。罗伊虽然没有她高大,但要比她重好多,别的人也都不是弱不禁风。巴斯特现在已经有点后悔没带武器了。毕竟他们是四个人。

        “那好吧,对不起。”她说道,“我现在向您道歉。下不为例。”

        “不会,肯定不会。”罗伊说道。

        巴斯特看到动作袭来,在最后关头躲过他抓来的手,同时往他胸前一推,推得他闷哼一声,吃惊地趔趄后退。与此同时,她身体一转——正好撞进从背后悄悄接近她的两个家伙之一的怀里。

        像是不小心将头钻进了一只粪桶,忘记了闭紧嘴巴和鼻子。暴力、纯粹的折磨和传播恐惧的欲望在她的脑海里爆炸,如此一个低级欲望的泥潭,她唇上发出的惊叫都不再是装的了。为了绝对安全,这正是她想要的,望进他的灵魂最深的深渊,可她万万没料到的是,这是座深不见底的堕落的泥潭,一座黏糊糊的沼泽,它险些将她拖下去,像酸腐蚀拴住她自己的怪物的铁链一样。它险些就挣脱开来,但她还是成功地再次控制住了它。

        她差点要问自己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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