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没有重得让她失去知觉,但她在滑滑的石头上怎么也抓不到支撑的东西,无可奈何地滑下来,当某种鳞片闪闪发光的巨物向她冲下来时,她绝望地一滚。强大得足以撕碎一头公牛的颌骨紧挨着她的脸抬起,发出恐怖的响声,钢硬的爪子在易碎的石头上抓出了槽。
巴斯特本能地攥起拳头,使劲挥去,但唯一的结果就是一阵撕裂的疼痛,从她的指关节向上一直传到肩部,疼得她流出了眼泪。那怪物对这一拳似乎根本没有感觉,用它的几乎一人长的长有鳞的尾巴猛挥过来。当齿状骨脊的一侧撕破她的腿时,巴斯特疼得倒抽冷气,同时抬起另一只脚踹去,果然让那庞然大物摇晃了一下。不是真的摇晃,不是她打疼了它,反正它的快如闪电的爪子没有击中目标,只是撕开了她旁边的石头,而不是将她的脸直到头颅骨撕破。她毫不迟疑地想跳起来,可受伤的腿被她的重量压得一弯,她再次仰面跌倒;这回跌得很重,挤出了她肺里的空气,让她的四肢一下子一点力气都没了。华人
太阳神赫鲁斯第三章(28)
现在她眼前飘动的黑色面纱也不足以吞没她的知觉,但将它逼退花去了她宝贵的时间,当她终于成功了时,已经太晚了。那条非洲龙转过身来,“咝咝”地向她扑来。一张巨大的嘴向她的脸落下来,牙齿有她的大拇指长,是她的大拇指的两倍粗,尖如匕首。巴斯特能闻到它呼出的气息,热热的、散发着腐尸和死去很久的东西的臭味,它在这下面不得不靠食用它们为生。她转身想抓它的头颅,像抓一条张口咬她喉咙的发怒的狗的头,一想到这念头她心里就有某种东西歇斯底里地笑开了。她不是在跟一条狗搏斗,而是跟一条活生生的龙。她的力量根本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可她等待的消灭一切的剧痛没有发生。那有鳞怪物的头颅继续下落,根本没有见到她的绝望努力,可那龙没有张嘴咬来结束一切,而是突然僵住了。
然后,就像它将她摔下时一样,它迅速坚定地滑回去了。
巴斯特张大嘴吸气,一开始她没能真正地吸到气。那怪物的庞大重量至少压断了她的两三根肋骨,她舔到了从她喉咙里向上升起的她自己的血,只得拼命地吸气。尽管如此她还是用臂肘着地支撑着爬起来,仰面朝上往后挪,以便至少能得到安全的幻象——这就跟她试图在搏斗中战胜那条龙一样可笑。但怪物没有追赶她的意思。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黑、绿双色的长有鳞的庞然大物,十多英尺长,至少有五个成年男子那么重,一对蜥蜴眼睛冷酷地盯着她,她从那对眼睛里只读到了贪婪和狡猾的、蜥蜴一样的智慧。她能感觉到巨龙内脏里难受的饥饿,它的无法形容的怒火和那还要大得多的失望,为那它原以为已经稳操胜券、在最后一刻被欺骗了的猎物。它想向她扑上来,用它的巨大龙躯的每一根纤维,但某种东西拦住了它。
巴斯特强迫她的目光离开这长有鳞甲的怪物,搜索它后面的黑影。即使是现在,当她知道她必须寻找什么的时候,她也很难真正地认出那个人影。他似乎是从虚无中钻出来的;好像他本身除了那充满隧道的阴暗的黑色就没有别的物质了,一个仅仅是不情愿让她看到黑影的影子。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跟她的脸一样黑,他也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巴斯特心里在想他是不是一直隐藏到现在,或者一直就在那里,只不过她没有看到他而已。
“索贝克。”
那人影没有回答,但片刻之后她就听到了一种拖曳的窸窣声,紧接着另一个声音说道:“你总算还认识我们。老实说,我几乎都没敢希望这么多。”
奇怪的是这声音像是从上面传来的,而不是从那影子般的人影所在的方向,也不是从她身后。巴斯特抬头看,当她看到她追踪的那人正从她头顶的铁梯上走下来时,她感觉又一股新的盛怒在向她袭来。最后一段他是一步跳下来的,他做得要比她刚才稳健得多、优雅得多,他冲巨龙身后看不到脸的黑影点点头,然后以近乎悠闲的动作和十分真诚的微笑向巴斯特转过身来。不过他突然不再是瘦削、白胡子、年近七旬了。他也不再穿着高档燕尾服了。他连个白人都不是了。
巴斯特冷漠地盯着他,她不是真正地吓坏了,是对自己气恨得要命,她就这样轻易地上当受骗了,那个黑脸巨人做了个简短的手势,巨龙见后转身钻进水里,发出了很响的拍打声。
太阳神赫鲁斯第三章(29)
“我本来应该知道的。”她呢喃道。
“什么?”
“你不是独自一个人。就连这里的老鼠都没有胆小得从你面前逃走,赫鲁斯。”
俯视着她的是一对鹰眼,而不是一对人眼,有一刹那它们几乎愤怒得发黑了。然后微笑返回到黑如檀木的脸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什么变化。”他说道,“我至今都不太肯定哪个更锋利——是你的舌头还是剑。”他伸出手来帮她,但巴斯特只是从他面前又爬开了一点。
赫鲁斯叹口气。“别这样,巴斯特!我承认,有一段时间,看到你趴在我面前的尘土里,曾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之一,但不是在那里。”他重复他的手势,这回——虽然犹犹豫豫——巴斯特抓住他的手,让他将自己拉了起来。
她咬紧牙关,压下一声痛叫,但是,当对手凝视着她、认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活动时,他的黑眼睛还是闪着得意的光芒。她几乎没有力气自己站稳了,更别说怎么样他了。另外他们是两人。
赫鲁斯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他用来扶她起来的那只手,带着十分讨厌的表情在他的外衣上将它擦了好多遍,好像它被弄脏了似的。“恶心。”他呢喃道,“我知道,不应该对一位夫人这么讲话——可你身上发臭,巴斯特。”
“这是真的。”巴斯特承认道,“我听说,离你太近的人都会这样的。”她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现在,搏斗结束了,那只怪物流着口涎、咕咕叫着退回它的藏身处了,疲倦和虚弱像一道令人窒息的黑色波涛劈头盖脸地向她压来。她顿时感觉十分虚弱,不得不克制自己,才没有靠在他的肩头。
可她当然宁可砍掉自己的手,也不想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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