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她的头顶上罩下来一把黑色的大伞,紧跟着她的后背传来一阵热度,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上她的背,“走吧。”
邱子珩偏低的嗓音瞬间把她的神思逼回现实。雨伞一并遮住阳光与雨水,在伞下的那方阴影中,顾良品不自觉地抬眸瞅了眼身旁的男人。
邱子珩英俊如雕塑的脸上不见平日的不羁与倨傲,他目光如炬,却仍旧化不开眉宇间沉寂的那一点凝重,以及淡淡的悲怆。
他们来祭拜谁?
真相昭然若揭,并不急于眼前的分秒,顾良品闭了闭眼睛,努力驱散心头满满的杂念和疑团,迈开僵硬的步子,随父子俩走进墓园。
老爷子独自撑着伞,步履稳健地走在前头。淅淅沥沥的雨帘模糊了视线,顾良品只觉那抹苍凉的背影不该属于雷霆万钧、久经商场的老练商人,而只是位痛失亲人的寻常老人。
经过一小段蜿蜒的山路,太阳雨奇迹般转停,老爷子收起伞,抖了抖伞上的水珠,在一块墓碑前驻足。
依山望水的好地方,那块青灰色的花岗岩墓碑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半山腰上。碑石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上面的雨珠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宛若女子破泣为笑后,脸上沾染着仍未干涸的泪光。
顾良品眯起眼睛,满腹疑惑地看向刀刻的碑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邱子馨之墓。
忌日正是五年前的今天。
顾良品心头掠过一丝惊愕。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上的遗照,年轻的女子温婉可人,尤其一双清灵的杏目恬淡如水,仿佛就在这山间一隅安静地俯瞰着众生百态,爱恨情仇。
好美的诗文,好美的女子,纵使蒙上一层悲戚之色,亦无法掩盖她眉目之间跟邱家人那种说不出的相似。
子馨、子珩……
顾良品豁然领悟,她刻意压抑话里的颤音,问:“你妹妹?”
“嗯。”邱子珩点点头,一语解开她的疑惑:“子馨也是比特的妈妈。”
……比特的妈妈?!
……比特的妈妈?!
……请容她先冷静片刻。
顾良品如遭电击呆怔在原地,脑子里“轰”一声炸响,就像是原子弹爆炸腾起大片大片的蘑菇云,震得久久她无法思考,无法回神。
余光中,站在一旁的老爷子硬朗的身板忽地颤了颤。他用无比复杂的目光瞟了瞟儿子,邱家埋葬五年的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终于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儿子这是把顾良品当成自家人的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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