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他含糊道,拖着长长的床单走回屋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身子歪在一边,很没有精神。
更生跟着进门,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被他叫来的怨气也没了,能怎么办,这大少爷一向自我惯了,现在像猫一样无精打采地窝着,脸颊因发烧升起两驼醉色,你忍心丢下他?虽然更生觉得分开三年,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奇怪,分手的旧情人,再见面全无尴尬之色,玩得比谁都好。其实,主要还是更生和向日岳人都不是扭捏的人,他们的分手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都过去那么久了,什么都该淡了。要真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现在微妙的关系,大概就是“知己”吧。
曾经的亲密无间,让他们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明白对方会出什么损招,这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没有感情负担。因此,虽然没有表明,更生觉得,向日岳人应该也很享受这种状态。
“去医院了吗?”更生坐到沙发上,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去。”滚烫遇上清凉,向日岳人舒服地喟叹一声,干脆抓了更生的另一只手贴在脸上降温。
“那有药吗?先吃片退烧药,实在不行还是得上医院。”更生自己就经常生病,处理这种事情驾轻就熟。一边说,一边要站起来。
向日岳人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别闹了,我给你去找找药。”
“吃过了,就是难受。”
“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更生还惦记着他非要她过来的事儿呢,“不是太重要的事下次再说吧,我看你也没这精力。”
“青菜粥,我要吃青菜粥!”向日岳人忽然支起身子,盯着更生,孩子气地嚷嚷。
更生愣了一下,觉得向日岳人这人一生病,智力就严重退化,也没耐心陪着他闹,“那我给你打粥铺的电话,叫他们马上给你送来……要不你还是让你家人来接你回家吧,你一个人生着病还是回家比较好。”
谁知向日岳人的脸忽然就冷下来了,阗黑的眼瞳深深地看了更生,身子一歪就缩在了沙发上,脸朝里睡觉。
这大少爷,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更生皱了皱眉,还是掏出了手机——他知道向日岳人从国中开始虽然住在家里,但其实经常是一个人,阿姨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所以一般会留有各个外卖的电话号码,果然,在茶几上找到了外卖的号码簿,刚拨通电话,手机就被夺走了。
“你干什么?”看着向日岳人阴着脸按掉电话,更生觉得自己的耐心到顶了,眉不自觉地皱得死紧。
“我要你做!”他梗着脖子,狠狠地瞪着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更生没说话,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对于他会冒出这样一句对于他们目前关系不太合宜的任性话,心里有一种蠢蠢欲动,但不愿深究,就这么拧着。
向日岳人忽然笑了,有点自嘲的意味,倒头睡在沙发上,“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更生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走进了厨房。冰箱里倒是有新鲜的青菜,更生舀了一升米,淘米,切菜……她做蛋糕是没啥天赋,不过煮粥却还算拿手,那还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他们那个无良的老妈丢下,而被迫学成的技艺呢!她的粥煮得不错,可还是比不上重阳,重阳煮的粥那才叫人间美味——煮粥看似简单,其实最考验功力。清代的袁枚就说过:见水不见米,非粥也;见米不见水,非粥也。必使水米融合,柔腻如一,而后谓之粥。
向日岳人裹着被单,站在厨房门口就看着更生忙碌,心中有一种酸涩的温暖。
更生回头看见他,说:“你去躺着吧,或者坐会儿,别站在这里,还要一会儿时间呢,没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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